院長行走于常常的回廊,低頭翻閱著已經落下了整整一天的病例報告。
這便是他并非能力者卻出現于此的原因所在,他也是少數來到這個世界后仍保有現世記憶與知識的人,他的工作倒是沒有怎么變過,所謂醫生,都是與病人打交道、研究人的工作。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一個研究者,因為這里被稱為C5區域,也就是說最少還有另外四個研究區。
區域是分開的,研究者們不會見面,唯一流通的只有相互之間的實驗數據。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世界對于他們這樣的人而言實在方便了不少。在過去,新藥或者新療程的研發最短也需要數年的時光,在用于人體之前,他們需要在小白鼠、貓狗身上先進行無數次的實驗,確保萬無一失后,才有可能進入下一步流程。
而現在不同了,他們可以隨時隨地地進行自己的創想,其中也包括一些“不人道”的實驗。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死亡。
當一個實驗體不堪忍受選擇死亡的下一秒,他便會出現在自己的隔離房。他對游戲不太了解,用專業術語來講的話,這些人的復活點已經被綁定在了這里。
但第三個報告令他著實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病人們是不會死的,但在其中一次恐慌療法的過程中,出現了第一個腦死亡的案例,在腦死亡的報告后,還補充了該病人已經長久地陷入了植物人的狀態,不再復活的細節。
雖然有那么點殘酷,但是沒有辦法。
因為所謂的超能力,是這些人身上難以根除的頑疾,想要把這份“原罪”從他們身上剝離出去不傷筋動骨是不可能的。
精神本就是一個縹緲的概念,如果把一個沒有實體的東西具象化,再從病人們身上抽離出來,這是目前許多心腦科、神經科頂尖醫生正在研究的課題。
而他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之前送來的男人怎么樣了?”
院長頭也不抬地詢問與他們并肩而行的助手。
“進行了第一輪心里引到療程,產生了明顯的抵觸情緒,他的情緒波動要比其他的實驗體強烈得多,有了7號實驗體的前車之鑒,我們沒有立刻進行第二輪治療。”
“先停止療程。”
院長說道:“我還需要了解一些有用的情報。”
現在他們實驗陷入了一個難題。
雖然據說魘的成員每天都在狩獵異端,但遭到狩獵的群體中能力者實在太少了一些,且每個被送來這里的能力者個體差異極大,同樣的療程在不同人身上可能會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這個現象讓他不得不將充分利用每一個病人,讓他們同時接受多種不同的療程。
遺憾的是偶爾也會有意外發生。
比如7號實驗體就沒能撐過來。
他現在面臨一個難題,后者說與他進行相同研究的每一個醫生都面臨著同樣的困難——實驗體太少了,而他們又被勒令不允許對魘的成員出手。
而現在他們似乎找到了解決這個困難的途徑。
“我們到了。”
助手帶著兩人聽到了其中一間病房門前,此刻病房里傳出有節奏的悶響。
“什么聲音?”
“心理引到療程的副作用。”助手輕描淡寫地說道:“第一次療程后,病人出現了用頭撞墻的行為。”
“知道了。”
院長點頭并從衣服內側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個系著繩子的懷表。
“你們留在外面,我要親自審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