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蕪看向楚楚,楚楚面上依舊是那副認真傾聽,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是藏在袖子里攥緊的雙手已經滿是冷汗。
曇蕪“你是不是覺得,她是一個以復仇之名,組建自己的親衛,想要令整個天下被外道收入囊中的亂世梟雄”
“她不是。”
“她想走出一條能夠讓所有人得到救贖的通天大道。”
鄭尚星端坐在閣樓之中。
這位百仙之督的閣樓之中,安靜得恍若時間都被靜止,月城的危機,外道的叛亂,似乎與這塊地界毫無關系。
各類各類神秘的靈器圍繞在鄭尚星的身邊,而最靠近他的“靈器”,是一個“人”。
祂樣貌美麗,非男非女,看上去虛幻且夢幻,身上穿著的衣服如同有星河在流動,眼睛里亦是一片流光溢彩的虛空。
如若仔細去看,便會發覺祂并無實體,只是由一片數據和符文組成的虛無。
鄭尚星微微側過頭,一點淡銀的長發落下“拜月對季如敘說了什么”
隨著鄭尚星溫和的嗓音落地,祂原本淡色的虛幻瞳眸之中燃起了一點極亮的顏色。
書房中安靜了約莫一分鐘,祂張開口,空靈縹緲,不帶生機的音色回蕩在閣樓中。
“而我找到了一個方法。”
“能夠把你們,拉入地獄的方法。”
鄭尚星只繼續兀自撐著臉,一連串的數據在他的面前浮現,過了片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道芯,你果然還是太慢了”
道芯眼瞳里的光一閃,再度看向鄭尚星,語氣依舊是無波瀾的“但是,現在對您來說,比起我的響應速度,外道問題似乎更加迫在眉睫。”
鄭尚星“”
夢境之中,楚楚問道“救贖所有人救贖正道和外道”
曇蕪緩緩點頭“外道之所以能夠修行,就是因為吞噬了他人的痛苦與生命。”
“但她最終所圖,不過是想讓外道能夠不再以他人的痛苦修行。”
他露出了一個帶上了一點憧憬和自豪的笑容,但這一抹笑意直至最后確實苦澀的。
“她發現,外道修行的根本,并不是旁人的痛苦,而是情緒,只是極致的痛苦更易察覺,所以絕大多數外道才會以旁人的痛苦修行。”
“她領悟,記錄,嘗試教導給別人這樣的方法,然后因為修行外道之術逮捕入獄。”
“多可笑啊,以她的天賦,以她驚人的轉化率,只要愿意殺人,只要愿意給予人痛苦,不過五年,就能到達上仙之境,根本就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他們以外道之名審判她的罪行,砍下了她的頭顱,甚至把她的頭顱立在高塔之上,以示外道的十惡不赦。”
曇蕪的眼里似有淚光,但楚楚看去,似乎又只是被映上的,神廟之中燈燭跳動的火焰。
“一周后,外道與正道的戰爭開始了。”
“而他們在她家徒四壁的住處之中,看到了她修行的手稿。”
“我知道他們悔不當初,他們為她修建了很多廟宇,給她冠以殘月神的美名,把一切美好的品質加諸其身”
“但她已經回不來了。”
曇蕪輕笑了一聲,他的聲音像是緩緩的一縷煙霧,傳遍了偌大神殿之中的每一處。
“不過,我們想拿回的東西,不止有屬于殘月神的公正與榮耀,還有很多,很多,很多,我們本就應有的東西。”
“比如正常的生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