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不止一次帶著胤禟去慈寧宮找五阿哥玩耍。宜妃既然沒有阻止,那必定是心中有數,也會私底下囑咐胤禟她實在沒有理由瞞著胤禟這件事。
可如果宜妃沒說呢,如果胤禟壓根不知道五阿哥是宜妃的長子,是自己的同母哥哥,那他提出邀請五阿哥來翊坤宮做客,就相當于將這件事曝露給了胤禟知曉。
他疏忽了,也做錯了。
深吸一口氣,胤俄有些愧疚地看著胤禟,覺得自己太過粗心大意,也太想當然。
他以為胤禟知道,以為宜妃告訴了胤禟。
從始至終都是他以為,可凡事又怎么可能都像他以為的那樣發展。
如果胤俄提前問上一句,根本不至于鬧出這樣的烏龍。
胤俄也不敢去想,胤禟突然知道宜妃還有一個兒子,知道五阿哥是他的同母兄弟,他會是什么樣的反應,又會不會傷心。
剛才在承乾宮,胤俄就曾親眼目睹四阿哥和六阿哥發生沖突。他不想胤禟也和五阿哥交惡,兩人也走到四阿哥、六阿哥那樣隔閡叢生、覆水難收的地步。
比起異母兄弟,同母兄弟確實更親近些。
可同母兄弟關系親密,卻也意味著他們資源共享。這資源不僅僅是物質層面的,還有精神層面的。比如說生母的關愛、呵護、感情,他們得到的疼愛、陪伴、重視。
毫無疑問,胤禟是被忽視的那一個。他養在宜妃身邊,卻從沒有得到宜妃更多的呵護和陪伴。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胤俄深深地埋下頭去說到底,都是他行事不當,是他仍舊帶著知曉歷史的傲慢,居高臨下地自以為了解眾人,知道未來的發展和走向。
“原來我一直沒有真正融入這個世界,沒有將重生后的新世界當做是真實的。”
“我一直在用歷史上的記載看待胤禟他們,將他們視作歷史人物和紙面上記載的假人,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們是活生生的活著的人。”
呆呆站在原地,胤俄心頭有諸多凌亂紛雜的念頭浮浮沉沉。
“十弟,你怎么了”
一道稚嫩的童聲喚醒了恍惚出神的胤俄。
他抬起頭看向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他身邊的胤禟,在他五官精致的昳麗小臉上看到了純粹真摯的擔憂。
眨了眨眼睛,胤俄突然笑了起來。
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八爺黨的九貝子,只是一個過分早慧,愛哭黏人,傲嬌毒舌,敏感沒安全感,性格卻又活泛膽大的小孩子。
“我沒事。”胤俄搖搖頭,上前去抱住了小豬布偶拖在地上的下半截,“九哥,我來幫你。”
兩人通力合作,一個拽著頭,一個托著腳,一起努力將布偶運送到軟榻上。
胤俄和胤禟半躺在軟墊上,并肩靠著軟乎乎的布偶靠墊,他們眼皮發沉,睡意上涌,等五阿哥找過來時,他們已經呼呼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