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無法理解胤俄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她對胤俄來說是一位全心全意愛護她的慈母,可她同樣也是統治階級的一員,固有上位者的傲慢和矜貴。
她不覺得康熙指婚對被選中的人家有什么不公平的,她真心認為這是榮耀。貴妃自小就是在大清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如果深究三觀,她與胤俄是截然不同的不,應該說是胤俄的三觀與他們都截然不同。
四年過去了,胤俄一直被貴妃保護得很好,今世顯貴的身份也讓他沒法直觀地體會到時間倒退三百年,歷史開倒車的殘酷和痛楚。
今天的胤俄依舊保留著前世的大部分三觀,依舊擁有一顆柔軟的心,還沒有被這個時代徹底同化。
但他還能留住心中的柔軟多久,還能堅持多久不被同化多長時間,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確切的答案。
此時見貴妃滿眼不解,真心感到疑惑,胤俄糾結了一下,就小聲問“額娘,你是自愿進宮的嗎如果有的選,如果能讓你自己選,你還會愿意進宮做汗阿瑪的妃子嗎”
貴妃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遮掩過,胤俄早就發現了,貴妃對康熙沒有什么感情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就胤俄觀察來說,貴妃至少還是挺感激康熙的,當然她同樣也防備著康熙。
聽了胤俄的問題,貴妃怔了怔,突然毫無征兆地落下淚來。
胤俄吃了一驚,心頭一片慌亂,忙不迭、手忙腳亂地想給貴妃擦眼淚,語氣既驚且急,滿是后悔地急聲說“我胡說的,額娘別難過。是我錯了,是我說錯話,額娘你罵我吧,你別傷心”
側過頭去用帕子按了按酸澀發燙的眼角,將眼淚拭干后,貴妃回過頭來抱緊胤俄,搖搖頭低聲說“胤俄,你有一顆柔軟的心。”
但生在皇室,卻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深吸一口氣,知道不打消胤俄的疑慮他總放心不下的貴妃細細給胤俄解釋道“自懿靖大貴妃薨逝,阿巴亥再沒有與大清皇室聯姻過,他們會很高興與皇子聯姻,對皇上的指婚只會開心不會不滿。”
嘴唇囁喏了一下,胤俄小聲嘀咕道“阿巴亥部落愿意,不代表被選中聯姻的人也愿意啊。”
這兩者是不能等同的。如果真和阿巴亥部落結親,胤俄未來的福晉大概率是阿巴亥郡王的嫡女。阿巴亥郡王樂意跟貴妃之子結親,不代表郡王被選中嫁來大清的女兒也愿意。
貴妃沉默了一下,卻輕輕搖了搖頭,對胤俄直言出殘酷的事實“只要是指婚,都是這樣。就算不是阿巴亥部,也會是其他家族,也一樣要在圣旨下低頭。”
胤俄不想做壓迫人的那一方,不想強逼著旁人不甘不愿地嫁給他。
可問題是,胤俄也并不能以自己的意愿完全決定自己的人生。他雖然身份高貴,卻也不是那個真正掌握權勢,能肆意主宰旁人命運的幕后之人。
只要康熙想,胤俄的人生也會被肆意操控決定。
貴妃話中揭露的殘酷讓胤俄俊秀的眉眼黯淡了下去,良久,他妥協了,低聲問貴妃“等我長大一點,應該能跟著汗阿瑪去塞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