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溫點頭,不知道對方在生什么氣。
“我是醫生。”
他理所當然“醫生總要了解病人。”
洛基站在原地,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龍混血的中庭人。或許是因為他的見識太過短淺,根本不知道冰霜巨人在宇宙當中究竟是怎樣的種族;又或許是因為龍的神經過于大條,久居于沃克麥爾離群索居的家伙早就已經忘記了怎樣維持最基礎的警惕。
這一刻,他幾乎回想起了當初直面奧丁時同樣的憤怒和茫然,這其中還夾帶著在對方面前身份暴露帶來的羞恥感那么自己一開始所做的全部偽裝,所謂“流浪法師”的身份,亞爾夫海姆人的偽造身份,都是從最開始就被戳穿的可憐笑話。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先生。”
塞爾溫露出在認真思考的神色,很敏銳地沒去念那兩個名字當中的任何一個“你還好嗎”
不,他不好。
這一切糟透了。
他還清楚記得年幼時候的索爾,那時候他們都是剛剛能拿起武器的年紀,他斗志昂揚地表示總有一天要將冰霜巨人這種生物全部殺光。
那個時候奧丁說了什么
再后來他站在高塔的瞭望臺上俯瞰著索爾和他的朋友們比劍,弗麗嘉就站在自己的旁邊,那個時候的索爾似乎就已經做好了成為戰士的準備,他總是獲勝,永遠獲勝,是金宮當中所有人都稱贊的、冉冉升起的明星。
于是他施法把英雄變成了狗熊,理由是“索爾想喝蜜酒,而他思考了一下什么樣的生物更適合搞到蜂蜜”。
這樣的惡作劇橫亙他們的整段童年,索爾不太在意,奧丁偶爾斥責,弗麗嘉總是勸慰,他一度覺得如果人生能夠永遠這樣持續下去,他就站在索爾側后方的那個位置那也還不錯。
直到命運的三女神降下預言。
金色的大角盔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塞爾溫從月亮一樣彎曲的投影中心撿起那塊龍的結晶,不知道是否應該再遞給他。
“你的身上有很強力的干涉法術,作用是改變人的外貌,我當時以為是外星人混進地球時作出的必要偽裝畢竟我以前也見過類似的情況。”
塞爾溫說“但那在你生命垂危的時候會失效,所以”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洛基說完了對方未竟的下半句“在你眼里,我就是用那種樣子抵達地球的。”
他想象著眼前這個人將一團血肉模糊的冰霜巨人撈起來,然后卸下頭盔,想辦法把他塞進那個裝滿了龍血和藥材的鍋里,隨后法術的效果再度生效,他從本源的相貌變回了自己更加熟悉的模樣。
那會顯得很邪惡嗎
中庭人大多數都會先入為主地認為這一對金色的鹿角盔看上去很邪惡,即便它是尼達維的矮人工匠打造,傾注了大量的法術和心血。
“為什么王冠上有角”
即便他也曾經仰望著奧丁的頭頂。
“角象征著你父親在戰斗當中的英勇無雙,鹿的角,鷹的羽翼,許多阿斯加德的英雄都會佩戴這樣的裝飾。”
他的母親說,“向世界展現英雄的面貌,他們就會看見一位英雄,你明白了嗎”1
你屬于這里。
“好的,我屬于這里。”
這是謊言之神所說出的第一句謊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