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楂在梧桐巷子附近的公交站下車,一下車,他就看見熟悉的出租車停在巷子口,陶大行滿頭大汗地正在往地上卸貨。
“爸爸”陶楂把書包拎在手里跑過去,地上東西太多,他一時靠近不了陶大行,只一頭霧水地問,“這些是什么”
陶大行穿著件老漢衫,被汗水打濕透了,脖子上汗水跟水一樣往下淌。
他與兒子陶楂長得不太相像。陶楂三四歲的時候,由于過于俏麗的長相還引得街坊四鄰攛掇陶大行去做親子鑒定,他們說陶大行五大三粗地怎么能生出陶楂這樣的漂亮疙瘩,多半啊,抱錯啦
陶大行回答“你尚嬸嬸家里要一些木材做柜子,那木材廠一時派不上車,幫忙帶了回來。”
他說完,彎腰鉆進駕駛座,取了毛巾揩著臉上的汗水,“今天考試,考得好不好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那個什么奧利奧什么。”
“奧利奧千層蛋糕。”陶楂聲音悶悶的。
“對,就是那個蛋糕,”陶大行擦了汗,又喝了水,才發現自己兒子看起來悶悶不樂,他彎著腰去看,“怎么了沒考好”
“不是,”陶楂踢了一腳地上的木材,“木材廠總共兩家,一家最西一家最東,那都沒什么人會去,你專門去取的。”
陶大行表情變得不太自然,“尚嬸嬸給我發了紅包的,鄰里鄰居的,別太計較。”
“紅包總共也就兩百塊,你一來一回都能拉多少客人了,”陶楂在父母面前從來不偽裝,“他們就是欺負你老實,你還幫他們搬。”
陶楂清醒又聰明,他一腳踩在木材上,拉開副駕駛,看見里面全是木屑和灰塵,“車也弄得臟死了,他們出洗車費嗎”
陶大行縮著脖子不作聲。
他是知道自己兒子的,平時乖,實際上一點氣都受不了,勝負欲比他跟向瑩兩口子加起來都要強,一點委屈也是受不得的。
陶楂又踢了一腳木材,嘟囔了一句“去死啊”,接著背上書包,“爸爸你別搬了,我去找他們家,讓他們自己來搬。”
他了解陶大行,還不忘威脅對方,“你要是還幫他們搬,我晚上就不吃飯了,明天早上也不吃,后天也不吃。”
陶大行最受不了這個,他最心疼老婆兒子。
他忙跳遠了去,“不搬了不搬了。”
尚嬸嬸一家開著小賣部,在巷子進去后三分之一長的岔路口處。陶楂一路跑過去,小賣部沒人,他叫了幾聲嬸嬸,貨架后面的簾子才被掀了起來。
是尚嬸嬸的小兒子李暄,他舉著鍋鏟,一手扶著簾子,“陶楂,有什么事嗎”
陶楂想了想,指指身后,“嬸嬸讓我爸爸幫忙帶的木材,我爸爸已經帶回來了,車開不進來,木材就在外面放著,我是來提醒嬸嬸記得去搬進來,免得被人偷走了。”
李暄了然,“這樣啊,那不用跟我媽說了,我去搬進來就行了。”
他又進了里面,再出來時,手里已經沒了鍋鏟,身上也沒了圍裙,手里還拿著五十塊錢的紙幣。
“給陶叔洗車,”李暄彎腰把錢塞進了陶楂的褲兜,“我媽肯定沒給洗車費吧”
陶楂怕錢掉出來,自己又塞了塞,低低地“嗯”了聲。
李暄今年大二,陶楂跟他不熟,畢竟相差了四歲,小時候也沒怎么一塊兒玩過。
后來李暄去了a市上大學,尚嬸嬸說那是全國最好的大學。陶楂對全國最好的大學的第一印象就是李暄和尚嬸嬸給的。
往回走的路上,李暄問道“最近學習怎么樣聽你媽說,高二了”
“還好,老師說我可以上最好的大學。”陶楂雖然回答得不驚不喜,但心底里已經冒出了無數驕傲的泡泡,最好的大學他也可以上好厲害
李暄驚訝了一下,“原來我媽說的是真的啊。”
“嬸嬸說什么了”陶楂立刻警備起來。
“我媽說你學習很厲害,快趕上林寐了。”李暄不刻意地說道。
而美滋滋的陶楂卻感覺有一道雷從頭頂劈下來。
林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