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寐身形一頓,正好樓梯也走到了最后一階,他立柱,慢悠悠轉過了身,因著陶楂還在后面幾步,被他這么一堵,也無法繼續往前,只能仰頭,一臉的不滿,無所遁形。
樓梯上方的燈管是朦朧的鵝黃色,落在陶楂的臉上。
可林寐背著光,他能看得清陶楂臉上的表情,陶楂卻看不清他。
“你想多了。”笑意在林寐下半張臉漾開。
陶楂注意到,林寐眼白那一片有比平時多的紅血絲,自己周遭的空氣,浮動著酒精的味道。
林寐又往前走了。
陶楂趕忙跟上去,“你喝酒了”
“唔。”林寐在家跟在外面截然不同,他在家的形容和氣質令人覺著有十分的懶散和漫不經心,他將客廳茶幾上散開的雜志一本本摞起來,丟到沙發邊上的竹編籮筐里。
“你成年了”在陶楂的認知中,未成年不能飲酒。
林寐把茶幾整理了出來,回答道“還差幾個月。”
陶楂沒做聲,他知道林寐的生日,畢竟面對面住著。只是不知道具體多少歲。
但陶楂不會繼續接下去了,再接下去,他就得問林寐的生日是什么時候,那林寐要是告訴了年月日,自己下回還得給他送生日禮物
想都別想。
“作業帶了嗎”林寐在沙發上坐下,他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示意陶楂坐下。
陶楂把手里的月餅放在了茶幾上,把墊在下面的練習本遞給林寐,沒挨著林寐坐,而是從茶幾下面拖了一條小板凳,坐著看起來要比林寐矮上一大截。
他剛坐下,忐忑地等著被批,耳朵尖就被彈了一下,有點疼。
他立刻像一只貓一樣警覺地扭頭看著上方的林寐。
“托盤里拿支筆給我。”
陶楂一邊伸手去拿筆,一邊忍不住想,酒喝多了吧,嗓子怎么聽起來沙沙的
少年早就提前洗漱過了,他愛干凈,從頭到腳都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衣服也大多是純色,皮膚又白,整個人看著清爽透亮。
剛剛被林寐彈了下的耳朵尖已經有些比周圍的膚色要紅了,皮膚不僅白,還薄得很。
有了上次的經驗,加上這次也有足夠的時間,陶楂雖然忐忑不安,但這種忐忑是出于將自己的對錯交由別人判斷而出現。
其實,他自己翻來覆去檢查過很多遍,做完后還在網上比對了步驟和答案,錯誤率已經要比第一次做的時候低許多了。
林寐的認可不重要,重要的不是林寐,是認可。
在等林寐檢查作業的時間里,陶楂粗粗打量著客廳。掛在墻上的超大屏電視機,旁邊立著一缸金魚,浴缸里只有零星幾條魚在游著,瞧著格外的孤寂。
比較有存在感的也只是客廳一整套的黑色皮面沙發跟大理石茶幾了。
整個屋子都讓人覺得沒什么人氣兒。
“咔嚓”一聲。
穿著睡衣的鄭萍從臥室里走了出來,看見陶楂,她立馬親熱地打招呼,“喳喳來啦”
她看了眼茶幾,對著林寐有幾分責備地說“怎么也不切點水果,拿點零食,你就讓客人這么干坐著”
陶楂馬上就道“我吃了晚飯的,我不餓,謝謝萍姨。”
鄭萍攏了攏頭發,邊念著林寐有多不懂事邊往廚房去,陶楂聽見了冰箱門打開的聲音,他低頭看了看地板,身后的林寐一直沒有動靜,自己要不要開口說話
撞見林寐挨罵的場面,陶楂居然沒覺得有很爽快,反而是尷尬的成分居多。
“那個”看在給自己輔導的份上,自己就安慰林寐一句話吧,如果向瑩當著別人的面嫌棄自己,他一定會傷心死。
廚房傳來一聲巨響,直接把陶楂想要說的話給打斷在了喉嚨里。
陶楂驚異地朝廚房的方向看過去。
屋里很安靜,所以即使鄭萍壓著聲音,陶楂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鄭萍“我們不是說好周末的時候一家人出去吃飯你又要工作,到底是工作重要還是這個家重要”
鄭萍“是工作離不了人還是那個賤人離不了人,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