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十年前游戲開服時,也是這樣的。”蔣清低聲說,“一模一樣的bg一模一樣的歡快語氣。”
許瑞希面無表情地冷笑一聲,“是啊,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這些年,玩家們在求生之余,不是沒思考過末日游戲的來歷,試圖從根源上結束這場詭異的游戲,可卻怎么也找不到方法。
改變世界版圖,全球急速降溫,讓動植物在一夕間消失這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讓他們不得不接受,末日游戲凌駕于他們之上,絕不是以人類的手段可以輕易終止
的。
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接受它施加的規則。
時間長了,漸漸也就忘記了反抗這回事。
而溫泉的出現,令他們的心中再度升起希望。
不僅是對未來的生活多了期待,更重要的,是他們發現了末日游戲的疏漏。
蔣清等人私下里曾討論過。
就像過去世界的游戲都有專門負責開發、維護和運行的幕后工作人員一樣,他們曾以為末日游戲的背后也有這么一伙人或是更高級的、人類根本無法想象的存在,在高高在上地觀察著玩家們的反應。
可溫泉的出現讓他們改變了這個想法。
如果真有這樣一伙人,他們不會注意不到暖暖溫泉這個很可能毀滅游戲的不和諧因素,可他們卻放任它的存在,直到溫泉一步步發展到如今的規模。
如果游戲背后不是人為操控,而是一臺恪守成規的“人工智能”,不知變通,只會按照既定的規則行動
那是不是意味著,玩家們也有可能利用它的規則,打敗它
此時此刻,她們再度對著舒墨提起這個想法。
墨白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聞言思索片刻,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這個猜測不是沒可能。”
“嗯,怎么說”舒墨問。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很快又收回去。
“你應該知道,游戲內不同區域的魔物數量都是固定的。”墨白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說,“末日游戲會統計魔物的死亡率,然后定期進行補充。尤其是實力強大的魔物,如擬獸,死去一頭,很快又會在地圖某處隨機刷新一頭換句話說,游戲在有意地維持某種平衡。”
舒墨聽著他平靜的語氣,心中一動。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精英魔物們會對同類的死亡視若無睹除了弱肉強食的本能,或許更是因為,它們對生死的觀念本就和人類不同。
魔物就如草木,今日割去一茬,明日春風一吹,便又長了回來。
沒有哪一片草原能一直茂盛,生死輪回再尋常不過。
想法一閃而過,舒墨心里卻又冷不丁冒出一個念頭。
那在這樣的輪回里,它們是不是偶爾也會覺得厭倦
墨白似乎并沒有想要談論那些的意思,他說完最后那一句便停了下來。舒墨在這樣的安靜中回神,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重新順著他的話思考,“平衡”
念叨兩遍,她靈光一閃,“游戲既然會統計魔物的死亡率,那會不會,它也同時在統計玩家的死亡率”
尋常游戲,總會關注玩家的活躍度來調整游戲的運行方式,可倘若換作末日游戲,這個衡量標準,或許就變成死亡率了。
若玩家的死亡率長期低于某一數值,一段時間過后,玩家人數增長,殺怪和生存都會變得更容易,游戲努力維持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舒墨想到什么,脫口而出。
“所以,就有了
魔物潮”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魔物潮的出現總是那樣隨機,因為玩家們的生存狀況本就是不可預測的。
回想起來,經營系統也提過,魔物潮第一次出現,恰好就是在游戲降臨的三個月后
那時的玩家們好不容易安頓下來,正要開始重建家園,卻被一場突然起來的災難破壞得一干二凈。
在認識到野外露營區并不可靠后,才出現了領主。
他們在游戲官方的默許規則下建立領地,以城鎮為名,給了玩家們一處固定的生活區域。
這么一想,那分明是一場堪比新手教學的“劇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