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岑家小姐。”卿云道“她是因為父親和夷陵王有交往,才被抄家,如今陷在教坊已經五年了,一身是傷,吃了無數苦頭,卻一心向佛,我聽說她發愿,要抄藥師光如來道德經,已經抄了上百遍了,可見佛法無邊,苦海渡人。”
“也是可憐人,怪不得這樣虔誠呢。”崔老太君幫腔道。
老太妃卻有點不太買賬。
“夷陵王造反,是板上釘釘的事,她父親既然和夷陵王來往,也是罪有應得,她被牽連,也是前世冤孽罷了。”
卿云見老太妃不動搖,卻仍然勸道“娘娘說的固然有道理,但我自從見過她后,抄經總是心神不寧,直到隨娘娘上山來,在佛前請了一卦,這才豁然開朗。卦簽還在這里呢,娘娘請看,要不是這一卦,我也不敢來求娘娘了。”
她把卦簽給老太妃看,老太妃雖然不答應,但卦簽還是愿看的,一看,正是藥師如來本愿功德經上的佛語“愿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王法所録。繩縛鞭撻,系閉牢獄,或當刑戮,及余無量災難,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聞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脫一切憂苦。”不由得也神色一動。
“娘娘,我想,佛法廣大,普度眾生,這支簽也是對我的指引,佛語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才敢來求娘娘的。娘娘對卿云的愛護,卿云心中感激無比,不知道怎么報答才好,我也知道娘娘許諾給我撐腰,是憐惜我是女孩子,身如浮萍,怕我吃虧受苦。娘娘一片慈心,與菩薩無異,卿云求娘娘,將對卿云的憐惜,分給岑家姐姐和教坊司的女孩子們,女子艱難,一生苦樂,全由他人。都說娘娘是世間女子的典范,娘娘也憐惜女孩子們,想到岑家姐姐他們的苦難,卿云夜不能寐,除了求娘
娘,實在想不到可以求誰”
她跪在地上,說得懇切,句句用心,老太妃也不禁為之動容,但想到教坊司的性質特殊,又不由得沉吟道“這牽涉到朝政,怎么能準許她們贖身。”
卿云見老太妃動搖,立刻跪著進言道“卿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怎么敢讓娘娘去干涉朝政呢。只是求娘娘,請圣上一旨,讓教坊司中有心向佛的女子,不用贖身,只讓她們剃發為尼,選佛寺出家就是。這也是岑家姐姐的心愿,佛門常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娘娘看的白牛記還有趙艷女出家得成正果的故事,我佛普度眾生。她們在佛前日日頌經祈禱,這也是娘娘和圣上的功德,她們以后一生禮佛,也是為娘娘和圣上積德呀。”
“是呀,這法子不錯。”崔老太君也道“但凡喜事,官家總有大赦,怎么只見赦獄中的囚犯,不見赦教坊司的女子的依我看,這事也不是不行。官家不是托娘娘做太后娘娘的冥壽嗎這也是積德行善的事。供佛誦經的人越多,功德越多,這也是娘娘供佛的好機會。”
老太妃終于被說動了,松口道“也不是不可以。”
卿云就等這句,頓時喜出望外,崔老太君也趁機道“娘娘答應了,快謝恩吧。”
卿云立刻磕頭謝恩,就是要把這事坐實了,老太妃見她這樣急切,頓時氣笑了。
“你這孩子,這么急干什么,我還沒考查過她們的人品呢,萬一都是些輕狂浪蕩的,玷污佛門圣地”
“娘娘這倒不用擔心。”崔老太君道“教坊司的都是世家小姐,都還不錯,再者,這是奉旨出家,是要一輩子禮佛的,要不是誠心供佛的人,怎么會自愿出家倒不怕會選上輕浮浪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