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歇了一會兒,又緩過精神來了。
“說是一生禮佛,其實到了佛寺道觀,可以鉆的空子就多了。連當年武皇,楊貴妃,都是從道觀轉了一圈,就換了身份的。”她還認真教他“你是聰明人,外面男子的方法多得很,現在事情正熱,且忍耐忍耐,等兩年,慢慢計劃,準備一些到時候說得上話的人脈,等兩年后事情涼下來,娶人進門,也算一段佳話。”她這樣善良,平了氣之后,還是掛念那命途多舛的岑家小姐,還認真教他。
賀南禎頓時笑了“別開玩笑了。”
卿云頓時瞪起了眼睛,她病了倒還情緒外放些,怒道“什么意思你嫌棄她”
“不是這么回事。”賀南禎認真跟她解釋“云姨沒有告訴你嗎我不喜歡她,只當她是姐姐,她也不喜歡我,嫌我不愛讀書,太跳脫了。本來就是我們母親定的娃娃親,岑伯父在的時候,我父親也還在,當時家里其實就在商量退親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話,轉過年來的花信宴,她就要參加了。只是后來出了事,才耽擱到如今。她喜歡的是張敬程那樣的書呆子。你放心,等風頭過去,我就把她接進我家來,她想的話,我一定去榜下給她捉個貴婿,她不想,我養她一輩子,一切只隨她自己愿意就好。”
但她沒出火坑,他就永遠不娶。甚至無關情意,無關信諾,只是最古老的堅守。
誰能想到呢,他這樣守著的女子,甚至都和他沒有私情。這多像柳毅傳書的故事,是為兩情相悅,就動人,但如果沒有兩情相悅,只是為了一個承諾,一腔義憤,就冒著生死去送信,反而更動人。
卿云雖然病得腦子轉不太動,仍然震驚地看著賀南禎,這是古書上尾生抱柱一樣的故事,明明是最輕浮浪蕩的人,卻有著最沉默最有擔當的堅守。就算她從不以貌取人,也被這次的錯看而震撼。
有眼無珠的,似乎不止是他賀南禎而已。
“怎么看傻了,”賀南禎拿手在她面前揮舞一下,他到底是賀南禎,三句話就忍不住開玩笑“婁姑娘救了人還不算,還得硬保媒是吧”
“誰硬保媒了。”卿云有氣無力地道。
賀南禎見她疲倦成這樣,也笑了。
“好了,打擾你半天。”他逗她笑“我剛聽見消息,就來謝恩來了,謝禮還沒備好呢,婁姑娘且等一等,等我備份重禮。岑姐姐也說,要重謝你呢,到時候我辦個流水宴席,再在家里立個長生牌位,和她一起來給婁姑娘磕頭。”
“二拜父母嗎還來磕頭”卿云一輩子不開玩笑的人,也不會放過這么恰當的玩笑。
賀南禎被她氣笑了。
“若小姐愿意,我給小姐磕兩個也沒什么。只是再待下去怕要被當成登徒浪子抓走了。”他最后還開玩笑地朝卿云行一禮“闖入閨閣,還待了這么久,實在是無禮,我走了。婁姑娘養好身體,等著我的答謝宴。”
賀侯爺向來瀟灑,走也走得瀟灑,卿云握著手中田黃,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他那把匕首還在自己這里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