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二奶奶心中如同被潑了盆冷水,還想說兩句,被卿云按住了,恭恭敬敬謝了恩。母女倆也沒在景家的宴席上多坐,記掛著嫻月,就早早告辭了。
回去的馬車上,婁二奶奶懊惱得很“都怪我,太急切了點,從來是這樣,越上趕著,人家越不搭理,咱們也冷一冷她就好了。”
卿云本來靠在一旁沉思,聽到這話頓時笑了。
“不關娘的事,咱們冷不冷,老太妃都是那樣的。她一上來之所以發作,就是殺殺我們的威風,把我們唬倒了,然后再說要幫我說親的事,娘就任由她擺布了。這是宮里的手段,是陽謀,防不住的。”
“還是我們卿云厲害,看得透透的。”婁二奶奶十分驕傲地道“俗話說真金不怕火煉,老太妃愿意唬我們,說明還是上了心的,有她在,不愁我們卿云最后不得個如意郎君,到時候讓趙家后悔去。依我看,老太妃多半是要安排給寵臣,至少是近臣,難得做媒,自然做個最好的,趙家傍著個趙擎就那樣囂張,到時候我們卿云的結果出來,只怕要嚇他們一跳呢”
卿云只是笑笑,沒說話,靠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罷了。
然后馬車到了家里,卻鬧了件不愉快。本來陳郎中家的宅子,婁二奶奶一家人住是夠了,但陳郎中是個文官,和婁二爺平級,來往的高門大戶也不多,所以門口一條小巷通往大路,下車下馬也夠了。但婁二奶奶經商有道,賺的錢可不是五品官兒該有的,家中都是高頭大馬,馬車也是比照趙夫人家的尺寸,這樣下車下馬走正門就不太方便了,都是從婁家大宅的南門進去,再走到自家院子的北門回家,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婁二奶奶還特地賞了南門當值的小廝們,所以往日車馬出入,都是極通暢的。
誰知道今日到了南門,馬車忽然停了,婁二奶奶問怎么回事,只見小廝跑回來道“回二奶奶,南門被關了。”
“什么哪有這樣的事”婁二奶奶頓時生了氣。她向來潑賴,仗著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夫人,又是自家宅邸,索性下了馬車,帶著小廝丫鬟走到南門,見果然高門緊閉著,立刻叫小廝“給我拍門。”
小廝也神氣,立刻上去一陣亂拍,拍得門葉都亂晃,里面只得開了門。一開門婁二奶奶就知道是故意的跟著婁三奶奶管家的馮娘子就站在里面,帶著幾個厲害會吵架的婆子,嚴陣以待。
婁二奶奶今日連黃娘子也沒帶,但一點也不慌,問道“馮娘子,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怎么把南門關了,不知道的還當咱們家出了什么事呢”
馮娘子也是內斗的好手,笑得甜如蜜,恭恭敬敬道“回二奶奶的話。只是因為最近府內丟了些東西,一時查不出來,三奶奶就叫關了東南二門,只留著大門和小門兩處,等查清楚了再說,咱們也是奉命辦事罷了。”
兩人都是人精,一個不說自己要過,非說大白天關門不合規矩。一個就指桑罵槐,暗示丟東西是因為婁二奶奶整天帶著自家人自由出入。
“行,回去告訴你家三奶奶,今日晚了,明日咱們去老太君面前早膳,再說吧。”
婁二奶奶氣沖沖帶著卿云回了家,其實馬車雖大,卸了馬,派兩個小廝,慢騰騰從巷子里挪過去,也能過,但她索性道“把車馬都留在巷子口大路上,燈籠也別摘,再留兩個人守著,有人問起,就說是婁家二房的馬車,從大宅過不去,巷子又窄,只能留在街上了。守夜的小廝只管辛苦一夜,領雙份賞錢。”
她存心傳揚出去,丟婁家的臉,婁老太君是愛面子的人,肯定聽不得這個。等明早斗起來,也好先勝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