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月香說出了對荀文綺的猜測,婁二奶奶聽了,很是上心。還安慰卿云道“別擔心,事情做出來,就有痕跡,咱們慢慢查,不怕沒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對了,那小丫鬟怎么說她跟著那嬤嬤走了一路,難道就沒記住些特征面目”
“阿荊也說是嬤嬤過來找她,說是蔡婳小姐出事了,她跟著匆匆走,就沒注意到什么。”月香答道。
婁二奶奶只“唔”了一聲,沒說話,像在思考什么。過了一陣才道“咱們也不著急,橫豎有老太妃呢,只要她出來撐腰,流言算得了什么呢。我也知道文郡主撐腰,扳不倒荀文綺,但昨日那樣的場景,是人都知道你被算計了,夫人們都看得清,倒也不怕,咱們慢慢來,好飯不怕晚”
但她沒想到,年輕人的步調,是容不下她慢慢來的。
楝花宴作為收尾的宴席,也是連著三天,雖然并沒什么好玩的。第二天是游園,踏青都已經錯了時節了,倒是夫人們好雅興,還去采了烏飯樹葉,煮了烏飯。
卿云其實沒在夫人這受多少委屈,主要的冷嘲熱諷,都是小姐們里來的,而其中又以荀文綺為最,她倒聰明,不和卿云正面對質,只陰陽怪氣說些“有的小姐
平日里裝得正經,其實專愛往男人堆里鉆”,吃個枇杷也說“從來好樹出好果,根子上不正,再怎么裝也沒用,商家女就是不行,就是扮成端莊小姐,也遲早要露餡的。”
卿云倒平常,倒是蔡婳難得硬氣,狠狠回了她兩句,又被她含沙射影說了些話,卿云聽著,隱約猜到她們似乎私下還有過節,只是不知道來由,似乎和蔡婳的姻緣還有關。因為荀文綺又在指桑罵槐說什么“攀高枝”“處心積慮”之類。
好在兩人互相扶持著,也就渡過去了。晚上回家前,卿云還安慰蔡婳“姐姐回去早點睡覺,凡事別往心里去,明日聽說還要上山呢。”
“你也是,好好睡覺。”
第三天確實要上山,因為景家的園子附近有座望月寺,據說近來頗為靈驗。夫人們本來就信這個,聽說有寺廟,哪有不去的,寺廟里的僧人當然也喜歡,知道香火費一定少不了,有格外好佛的,或是許下重塑金身,或是認下燈油花費的,都是大宗花費,哪有不樂意的,所以景家早早包下寺廟,將僧人全部清了出去,只留下年老的主持等人,也都留在后院,不得出來,只預備上了年紀的老太君召見之類的。
連著兩日冷清,景家也有點不好意思,有心熱鬧一番。于是將男客都聚在山下游園聯詩,騎射馬球,夫人小姐們則是在半山的花苑游玩,用過早茶后,略歇一歇,就要乘轎子上山了。
這天荀文綺自然也是一樣,找到機會就惹卿云,一會兒說“今日好機會,有些人只怕高興壞了”一會兒借著罵跟班的機會道“你又不急著穿花拂柳去私會,在這慌什么”,正得意時,卻聽見有人道“幾日不見,花信宴竟然是這副模樣了,私會都可以公開說了,我也算開了眼了。”
眾人都想不到,嫻月今日會出現。都知道她病了一場,荀文綺更是私下直接宣揚她快病死了,說“沒福氣的人,處心積慮算計來,也要看看自己的命承受不承受得住”。
但嫻月就是承受住了。
賀云章的名號,哪怕是閨中女子也有所耳聞,都知道是御前近臣,也知道是當年及第的探花郎,雖然從來不來花信宴,但要是定親,也是極好的選擇。
何況小姐們各自在家,也聽過自己父母議論這樁婚事,知道有多艷慕。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這婚事要是能順利結成,整個婁家都要雞犬升天了。
所以這次所有人看嫻月的目光都不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