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律在場,他這聲小顧大人,確實是打趣。
顧九奚那般行徑早就天下皆知,他這剛到刑部,有名無權,不少人不自覺地輕視他。
舜華垂目“大人即是大人,說什么小顧大人,你這話在我跟前說也就罷了,千萬不要在別人那胡說。”
盛律與她共事這么久,當然了解她的為人,知道她也是擔心自己惹出口舌是非,頓覺親近很多,低下了眉眼“跟你說笑,我跟別人能什么都說么。”
舜華見他渾不在意的樣子,知道他沒往心里去“尤其是”
盛律心領神會,接下了她的話頭去“尤其是不能在侍郎大人面前說,我知道。”
他臉上還有笑意,可惜這笑意還不及眼底,一道冷冰冰的少年聲音已經傳了過來“我忽然就想聽聽了,什么話不能在我面前說。”
二人齊齊回眸,一道消瘦的高挑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顧九奚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跟了來,他酒色微醺,身上還有淡淡的酒香味道,顯然是剛喝了酒,盛律連忙上前見禮“侍郎大人。”
舜華心驚,也向前一步“沒想到大人也在這里,既然大人有空,不如借一步說話,探討一下此案如何結案。”
她剛才明明就看見了他的,還在說客套話,一口一個大人,倒是疏離的多禮,顧九奚站在了月下,負手看著二人,眼簾微動“你不必岔話,我就現在就想聽聽,誰跟誰是自己人,誰是別人。”
特意提了別人二字,那也就是說,盛律的話其實他都聽見了,顧九奚早年過的都是刀尖上的日子,本人戾氣極重,一向是眥睚必報,這也是舜華警告盛律的原因之一。此時月光柔和,他身上浸染了一層銀白,本來美景美人怎么看怎么美,他并不像傳言那般粗鄙,反而反而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盛律渾身發冷低著眉眼怎么也不敢抬頭。
舜華知他危險,忙勸“只是一句玩笑話,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大人”顧九奚淡漠地看著她,“怪只怪你輕視這樁婚事,不然怎么接了圣旨,成婚至今卻始終未送信物過來,也并未昭告天下,旁人只道你不愿意,才拿此事打趣。”
賜婚是臨時起意,雖是女皇主婚,但舜華幾乎是懵著拜的堂,她沒有送信物給男方,在宮中過了一夜之后有些不知所措,回府上也跟家里人說了,婚房簡單裝飾了下,也按著女皇的意思去請新郎君了,但他始終未登門,她權當是沒有這回事了。
顧九奚勝任侍郎之后,很少到刑部來,舜華從不提及,旁人自然認定她不愿意,即使是五品侍郎也讓人輕視了,確實有她的原因。
舜華無言以對“你確定要在案發現場說這個”
顧九奚冰冷的目光又看向盛律“他奚落本官,失禮在先,那你是非要護著他了”
短短月余未見,他言談間去了些粗鄙,反而更加犀利了,舜華頭疼,隨即從頸間取下了隨身多年的珊瑚玉,兩手捧到了他的面前“天賜良緣,哪個敢輕視,此物是我親手打磨,世間只此一件,郎君收下,日后自然夫妻同心,別個膽敢輕視郎君,必當不讓。”
顧九奚神色稍緩,抬手接過珊瑚玉仔細端詳,這塊玉是兩條魚首尾相連的模樣,稀奇的紅粉色漸變,十分漂亮,他隨手掛在腰間做個配飾,找回了些許面子,算是接受了。
月色溫柔,連著那塊玉的顏色也柔和許多,少年總算沒有再為難盛律,直接將人放走了。
舜華松了口氣,然而還沒等這口氣到心底,顧九奚又是說道“既然舜華君這么有誠意,那我與你去府上看看婚房吧。”
舜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