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酒樓包了場,整個一樓只有他一個人。
舜華進酒樓之后,還不等打聽一眼就看見他了,這個人真是胡來,官服脫下來整整齊齊放在一旁,他身上披著件不知道哪里來的不合身的外衫,單薄得很。
顧九奚面前的桌子上面,只有一盤涼了的醬牛肉,但是卻擺了十幾個酒壺,他單手托臉,另只手蘸著酒在桌子上面畫著圈圈。
舜華輕步走過去,慢慢站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抬眸,淡淡道“你來干什么”
舜華左右環顧,十分不解“既然要喝酒,怎么不多要兩個菜,才點了一盤醬牛肉,喝了這么多酒,你是干喝酒啊。”
顧九奚眼簾微動,定定地看著她“我問你,你來干什么”
舜華“我來自然是找你。”
顧九奚“找我干什么”
舜華“找你,自然是要同你一起回家。”
回家
顧九奚酒色微醺,眸光微動“我沒有家,回什么家。”
舜華依然等著他“從前我認識他的時候,不認識你,如今接了圣旨,成了婚了,過了今日,就只有你。”
顧九奚坐直了身體,卻并不起身“你接了圣旨,卻沒有誠意,送的信物都是送過別人的。”
這個人酒沒少喝,像是醉了,又好像沒醉。
舜華回眸,酒樓的窗前,擺放著兩盆不知名的小花,雖是深秋,但各種顏色開得正盛。她從錦袋里摸出兩塊碎銀,放在柜上,跟柜里的伙計把花買下來了。
顧九奚看著她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折下了花枝。
片刻之后,舜華拿著一個彩色的小花環走了過來,她將花環雙手捧到他面前,對他笑道“你說的沒錯,送禮物要有誠意,回頭我親手做一個真正的信物給你,今日先送個小小心意。”
顧九奚在山中長大,對于花花草草都習以為常,不過山里可沒有人敢送這種東西給他。她手很巧,編得花環很漂亮,他不禁多看了一眼。
舜華站在他的身側,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說將花環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然后,她順勢牽住了他的手。
“現在呢,”舜華握緊了他的指尖,“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有那么一瞬間,顧九奚覺得自己失聰了,他好像什么都聽不見了,滿心滿眼都剩下了一個人,回家這個字眼好溫暖,她的手好軟,決定就是在那一刻,他任由她將自己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