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很難用言語形容,當主殿內八座神像全部復活時,那場景有多駭人心神。
鐮刀、蝎尾、三叉戟、染滿血銹的長劍似哭非笑的尖嘯聲回蕩在這晝不如夜的昏暗天色里,化作邪靈枉受供奉的妖魔,正在追逐新的獵物,為了給這座囚籠般的寺廟再填亡魂。
沒有誰能活著從山里逃出去。
賀星梨在狂奔,她拿出了自己二十七年來最快的速度,以主殿為中心,四處尋路逃命。
她不是沒想過從懷里掏出那把支線獎勵的刀,但中途又放棄了,畢竟掏出來也沒什么用,這刀再厲害,能同時對抗八只邪靈嗎
正常人都不該考慮硬碰硬。
宋天舒的速度也不慢,始終穩定保持在她后方兩三米左右,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順風傳來。
“對不起賀小姐,是我傳達失誤了。”
“那也不能怪你。”
賀星梨也明白,宋天舒之前說的都是實話,就算摻雜了一些基于他主觀判斷的觀點,那也是有所依據的,在當時聽來并沒有什么明顯的錯處。
所以,為什么,明明叩拜了八座神像都是正確的,可換來的不是任務成功,反而招來了更嚴重的災禍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即使在這樣分分鐘可能喪命的情況下,兩人居然也誰都沒想過要離開寺廟往山下跑,換句話講,她與他都沒打算放棄這一任務。
放棄任務,縱使跑掉了,很難說還會不會有下一次機會,萬一沒有機會了呢等待他們的可能更加慘烈的懲罰,又或者是整支隊伍都將陷入危險。
哪怕不考慮不相干的陌生玩家,彼此的隊友還在等待,至少要對對方負責任。
兩人根本退無可退。
賀星梨在高速奔跑時,也依然保持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習慣,她敏銳察覺到身后風聲有異,在短暫判斷位置之后果斷伸出手去,順帶著將斜后方的宋天舒也一起準確拖離了危險位置。
下一秒,邪靈鋒利的鐮刀,就砍在了宋天舒原先即將到達的區域,力度雷霆萬鈞,當場將石板地面砍出了溝壑般的裂縫。
宋天舒萬沒想到賀星梨竟然有這么大力氣,登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卻很快又被她拎著衣領拽起來,片刻未停繼續跑。
“謝謝賀小姐。”
“先別忙著謝,再想不出好辦法,咱倆就得合葬在這到時候我隊友直接殺了你弟弟,這結局你也不希望看到吧”
“我在努力想。”
盡管是在最不合時宜的地方說著最不合時宜的話,但不得不承認,這番言論極能激發宋天舒斗志。
好在邪靈們體型大也有體型大的弊端,八只邪靈你擁我擠,多多少少視野和行動受限,影響了彼此發揮,相比之下,兩人躲避起來反倒顯得靈活。
賀星梨敏捷閃身避開從身側襲來的蝎尾,那細長蝎尾折射出幽藍寒光,稍不留神就能扎人個對穿;她隨即又在轉彎的墻角處旋身滑步,堪堪躲過了那只人面蛇身女邪靈刺來的三叉戟。
殿內不知從何處響起的銅鈴聲,如疾風驟雨下密集的鼓點,她轉過頭去,恰恰在剎那間與近在咫尺的女邪靈對視。
女邪靈那雙猩紅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來,她突然沒來由地想起,這里所有邪靈,似乎都有這么一雙血一樣的眼睛。
等等
不。
并非如此。
賀星梨超乎常人的觀察力與記憶力,在這一刻幾乎發揮到了極致,她終于意識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她先前依次叩拜的邪靈,的確都有一雙紅色的眼睛,但只有八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