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爾手中的咒具毫無阻礙地命中了目標。
沒有經過咒力強化的軀體在他手下便如切割豆腐一樣輕易,先是直入胸膛,隨即縱向斜拉從左肩到右側腰腹,劈開腹腔,砍斷脊椎,攪碎內臟,幾乎將人裂為兩截。
死定了。
最先出現在腦海中的是斬釘截鐵的判斷。這種程度的傷勢,就算是再強悍的咒術師,也絕不可能存活。
腦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但伏黑甚爾卻并未因此而放松。
男人轉動視線,只見近在咫尺,那分明應該已經死期將至的少女臉上,詭異地增添了幾分令人膽寒的笑意。
女孩的唇角高高揚起,沉黑的雙目圓睜,瞳孔內還殘存著血色的瘋狂余光。
她用不知哪里殘存的力氣,抬手做了一個虛抓的動作。
那只抬起的手軟綿綿的,只稍稍碰觸,便無力地落下。
還滾燙的血抹在伏黑甚爾的臉上。
術師殺手呼吸一滯,只聽到女孩低聲說
“終于抓到你了。”
落在他身上的壓力在一瞬之間陡然激增。
這簡直像是某種鬼故事,看不見的東西纏上他的身體,如惡靈一樣鎖住他的咽喉。
但這是和咒術師的戰斗,這些人就算真的化作惡靈,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因此發生這樣的轉折也并不奇怪。
伏黑甚爾全身的骨骼都發出只有他知曉的碎裂聲。
天與咒縛賦予的敏銳聽力如今也成為一種負擔,他清晰地聽到身體崩潰的哀鳴,空氣中的確有一些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正死死地將他攥在手中。
他看不見,但他的感知在告訴他答案。
是那個被他“殺死”,鮮血淹過他的鞋面,身軀正倒在他面前的那個小姑娘。
伏黑甚爾艱難地勾動手指,試圖再次取出咒具。
但纏繞在身上的咒靈在他動作的下一刻便被從身上剝離,肉蟲狀的咒靈被兇殘地撕扯成數塊,又被擠壓成看不出原型的一團黑色,遠遠地扔開了。
抵著他下頷的力道越發加重,男人卻反而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咧開嘴。
哈,結果這家伙是在用命釣他這條魚啊。
他忍不住笑起來
看吧。
咒術師果然都是些瘋子。
這家伙分明是想將他的腦袋就這么擰下來。
禮品袋的提繩忽然斷了。
家入硝子提起紙袋時一不留神,裝在袋子里的禮品盒就“咕嚕嚕”滾落出來,砸在地上。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塌了一個角,上面的小雪人裝飾被嗑破了。
她彎腰把禮品盒撿起,就這么抱在懷里走至窗邊。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山林間銀裝素裹,一片寂靜,高專境內的路燈在一片深黑中微弱卻堅持地亮著,照亮足下的小片土地。
教室內墻壁上懸掛的鐘發
出輕微的“咔噠”聲響。
時針緩緩走過最后一格。
零點了。
今天是香川真理的生日。
原本他們計劃在今晚準備一場派對,連著平安夜一起慶祝,一邊吃蛋糕,一邊互贈圣誕禮物。圣誕樹是夏油杰和五條悟不知道從哪里拖回來的,因為塞不進教室,就被暫時放在旁邊的小樹林里,落了雪之后完全和周圍的樹木融為一體,看不出有哪里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