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U實驗室的前身是我贊助化學系的王傳喜副教授,算是一個企業和大學的聯合研發項目。但泄密案出現之后,這個項目就撤銷了,王副教授從復旦辭職,實驗室里其他與復旦有關的科研人員全部清退,整個項目搬到奉賢的工廠里。”
“于是變成了你自己企業的私人研究室?”
“是的,和復旦沒有任何關系了。”
“手續全部辦齊了沒有?”
“辦齊了。”
化學系這邊也很配合,有一說一回答。
殷教授又看向另一側,問道:“劉教授發表在JAC雜志上的論文,是在哪里獲得的科研成果?”
劉玉良說:“一部分是我原來的技術儲備,另一部分是我5月份加入TPU項目組后,共同完成的新技術。”
殷教授問:“巴斯夫和阿迪達斯起訴的侵權部分,是你以前的技術儲備,還是后來在X-Sports實驗室里完成的?”
“等一下。”
劉玉良這就不理解了:“知識這個東西是混沌的,是整體的,是無法具量化的,我還能逐行逐句逐字,把論文拆分了,分成前后兩部分?”
一屋子人想笑。
殷教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論文是基于你在加入X-Sports公司TPU項目以后產生的,那么侵權這事就和咱們學校無關,就只是阿迪達斯對X-Sports,是企業與企業之間的經濟糾紛,我可以把劉教授摘出來。”
楊磊越聽越不是味道。
一屋子的化學系領導們,也全都驚訝地收起笑容,閉不攏嘴。
劉玉良更是不解:“殷教授,你只是想把我摘出來,讓小楊一個人和阿迪達斯,巴斯夫這兩家資產幾百億美元的公司,對簿公堂?”
殷教授終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連忙解釋:“不是摘出你。而是企業之間的經濟糾紛,牽不牽扯第三方的大學科研機構,官司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打法。”
嘩……
四周全是抗議的聲音。
趙院士看不下去了,聲音都大起來:“殷教授,我們大學怎么可能是第三方?楊磊還是我們復旦大學化學系的大二學生呢,我們就是當事人,要上法庭,我們就是被告!在這件事上,我們復旦大學是一定要力挺他的。”
劉玉良也很生氣:“趙院士說的對,有好處的時候我們都來占便宜。一出事,我們跑的比兔子還快,全部和小楊撇清關系?對不起,這種事情我劉某人做不來!”
其他人紛紛表態:“咱們化學系虧待小楊很多次了,這次可千萬不能再拋下他呀。”
“小楊一而再,再而三的支持我們,我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傷他的心。”
“老殷,你這話說的,我們化學系每一個人都不愛聽。”
一屋子的化學系領導,全都發言,要支持楊磊。
殷教授連忙舉起雙手,還想解釋:“我真不是推卸責任……”
“殷教授,請聽我說。”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李副校長推了推眼鏡,打斷所有人:“在這里,我代表復旦大學表個態。”
所有人都臨危正坐,看著他。
李副校長看著楊磊,說道:“小楊,你是我們復旦人,碰到這種企業訴訟,技術糾紛,你千萬不要怕。如果對方是惡意打壓你,復旦法律系會給你提供法律援助。要是訴敗了,復旦教授們愿意再幫你提供新的技術,反擊打敗他們!”
楊磊聽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他賣運動鞋,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一個阿迪達斯過來,花1個億的美元陪著他天天打官司,他還混個毛線啊。
天天光是處理官司,就要鬧得焦頭爛額,生產全都要停下來,就像一輛高速行駛的汽車,被硬生生的墻壁擋住一樣,基本沒可能追上去。
“謝謝李校長!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楊磊趕緊站起來,繞過桌子,雙手去握李副校長的手,聲音都有些哽咽。
李副校長拍著他的肩膀,很欣慰:“我知道你很害怕,巴斯夫800多億美元資產,阿迪達斯100多億美元,兩家都是世界五百強,體量加起來有一萬個你那么大。但你別忘了你身上穿的復旦校服,我們全世界所有的復旦校友都是你堅強的后盾,我們為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