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業,開辦工廠。”薩克雷道。
“實業啊,太麻煩了呢。”太宰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金融業的話,股票基金”薩克雷微笑道。
太宰治還是拒絕“金融不適合,自身資本不夠,聯絡網不緊密,卻要跨國搞這個,我不是自大的蠢貨。”
薩克雷小姐聽到他說的這話,面上的微笑似乎變得更真實了些,而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風情萬種地攏了攏脖頸側垂落的富有光澤的墨色卷發,曖昧地笑著打趣道“總不會是看上另一種利了吧可是小弟弟發育了嗎”
太宰治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下,干脆利落秒變氣質神態,單純而真摯“美麗的小姐如果愿意,我們可以永恒相守相愛相擁沉入泰晤士河底,抵達永恒不變的安息。今生我們會相愛一輩子,什么都再也無法令我們分別。”
蓓基的神情在某個瞬間有點異樣,被太宰看在眼里。太宰察覺到似乎是在她聽到“泰晤士河底”的時候下意識聯想到了什么不可外道的隱秘。
太宰治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嘆了口氣,好似真的被薩克雷小姐不為所動的無情態度傷透了心,轉而說道“沉眠于泰晤士河底不好嗎我還為薩克雷小姐考慮到思鄉問題,沒有選擇我故鄉的河流,而是特意選中了薩克雷小姐的母親河泰晤士河呢”
他巴拉巴拉一通廢話,長長的話
語里重復多次的“泰晤士河”、河底”、“泰晤士河的河底”將他的用意表露得著實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更別說蓓基薩克雷這種在名利場上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人精了。
幾次想要轉移話題糊弄過去都失敗了,她當然意識到自己被這小破孩拿捏住“把柄”了,可是眼見這小子鬼精鬼精的樣子卻還裝天真無辜,她便知道這太宰治并無探究秘辛的意愿,只是想要挾自己達成他的目的罷了。
于是她最終作出妥協態度,而后就得知了太宰治來英國,是想要開辟路子做走私生意。
“走私啊”蓓基顯然十分猶豫,臉色不斷變幻,咬牙道,“武器和藥物是不可能幫你們弄的”要是她真給人搞到底線禁品,到時候被查出來,絕無運作逃脫懲罰的可能,那她可就完蛋了至少得給自己留點退路,留點余地。
身著黑色長風衣的太宰少年站起身,風衣下擺自然擺動“黑夜里的烏鴉嘛,總是會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
蓓基了然。
寶石走私啊,那好說的。
“你是哪個國家的勢力”
“與這座西方島國遙相對應的東方島國。”
她于是略作思索,給出了一個人名“這個家族掌握了斯里蘭卡寶石的一小部分出產,既然你們組織是日本的,那應該這個量足夠你們吃的。他通常會在周四午后前往邦單俱樂部。你自己可以搭上線的吧”
“當然。”太宰勾起嘴角,傾身做了個優雅中略帶點夸張的紳士鞠躬禮,“感謝美麗的小姐為我指引方向。”
次日正是周四,提前探查那人訊息、驗證這條情報的太宰治又領著公關官去了一趟俱樂部。
提前做好準備工作,冷讀探知,言行誤導,埋藏陷阱,威逼利誘,交談磋商,你來我往,以退為進,觥籌交錯,預期達成。
搞定了這邊寶石走私路子的開端,接下來就是去斯里蘭卡那邊實地探查情況,排布走私路徑,打通關隘。
別的人來處理這么大的任務必然不可能這么短時間內就成功搞定,可太宰治做到了。
洞察人性,操控欲望,掌握局勢,只要他隨手撥動,引動的漣漪波紋輕易將一切往他所預想的方向發展最終達成他預想中的結果。
像是習得了某種“預言術”,這些人的一切反應可能性都不會逃脫他的推演。
所謂人心,看似復雜,實則過于簡單,令人感到乏味。
太宰治丟下還在和寶石礦主舉杯應酬的公關官,離開了那個看似富麗堂皇實則貧乏無趣的地方。
百無聊賴的他漫無目的地游走在這個異國,路過的一切人、事、物都是那么陌生而熟悉,殼子是新鮮迥異的,但是內里本質卻毫無分別。
污濁,墮落。白紙被侵染,清水滴入臟污后再也不可潔凈如初。
一切都依著熵增定律,由有序向無序,從秩序滑向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