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迅疾抬手,把射到面前的羽箭攥住,鋒利的箭矢割破了他的掌心。
漆黑血液流下,灼穿了茶杯地面,燒穿電路。
快樂旋轉的茶杯們停止了下來。
黑袍人低頭,光滑的銀色面具緩緩下移。
他緊緊盯著掌心的利箭,指骨發力,將箭矢折斷,用極陰冷的語調吐出一個名字。
“祝、無、憂”
城市核心區,觀測中心高塔。
高塔的頂端是一個密閉的房間。
狹小的房間里沒有陽光,墻壁上貼滿了黑底紅字的符紙,紫色的帷幔從天花垂落。
一張黑色地毯中央,跪坐著一個
人。
這人穿著一身寬大的巫師袍服,閉著眼,垂著頭,臉頰尖削,長發鋪地。
他的身旁放著一張長弓。
此時,這個房間似乎被什么未知的力量所沖擊著,紗織的帷幔不斷搖動,墻壁上符文散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紅光,不少正在自燃燒毀。
不遠處一個通訊器正閃爍著綠光,童嵐的聲音從里面傳出。
“祝老師,我不明白為什么你要放任宗凜待在城市里他太危險了,隨時都有可能墮化我甚至已經很多次在夢里見過他墮化的場景”
童嵐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墜入深深的恐懼與絕望中,澀聲道。
“蒼白之王飛掠過黑色的天空,貫穿靈魂的骨刺如雨瓢潑,生靈哀嚎,城市陷落。不朽的夢魘從骸骨中復生,給眾生帶來”
“住口”
被稱為“祝老師”的人忽然開口打斷,因為聲音太急促,一口血從他嘴里噴了出來。
童嵐發覺不對,“老師,您怎么了”
祝老師“我說過了,宗凜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也不要再用你的能力去窺探尚未發生的未來。”
“可作為命運序列的觀測者,我們的職責不正是”
“夠了”祝老師道,“童嵐,這幾天你先回去休息,讓池序過來值班吧。”
說完,一道紫色帷幔落在通訊儀上,掛斷了通訊。
與此同時,祝老師彎腰,鮮血不斷從嘴里流出,淌過下巴,甚至能看到其中夾雜了不少內臟碎片。
不遠處,紫色帷幔擰成一束,在通訊儀上一下下戳著,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
幾秒鐘等待的鈴聲之后,一個冷淡的男聲從通訊儀中傳出“祝無憂”
祝無憂下巴沾滿鮮血,喘著氣道“史塵,1號實驗室出事了。這次它的攻擊,我沒擋住。”
史塵“我知道了。不過,你和它向來互相制衡,為什么這次沒擋住”
祝無憂“它這次用了活人血祭,干擾了觀測。況且,同序列異種本來就比異能者要強,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宗凜那樣咳、咳咳咳咳”
史塵“你受傷了”
祝無憂沒回答,只是把喉嚨里的血咽回去,絮絮道“史塵,宗凜現在絕對不能墮化我說過,他是影響命運的關鍵支點來自異種之王的威脅,只有他能夠遏制”
史塵“我知道。我會處理。”
“拜托你了。”
為了拯救城市和世界,殺了它。
系統的聲音落下。
沈訣的脖頸還被異種握著,頭微微仰起。窒息感讓他的脈搏急促跳動,四肢不由自主地產生痙攣,心臟聲劇烈。
宗凜離他很近。
他能看到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倒影。
一個柔軟的、脆弱的、被挾持的人類。
那支平時無可阻擋貫穿異種心臟靈魂的長槍,在他面前硬生生地停下。緊繃的肌肉和不斷滋生的骨花糾纏,赤紅的瞳孔滿是焦切。
宿主,你現在的狀況很危險,稍后,我將會嘗試釋放電流信號刺激你的大腦,看是否能夠將你的意識喚回身體,從宗凜的意識空間中強制脫離。機會稍縱即逝,請您一定要抓緊
沈訣終于慢吞吞開口了。
“殺了他”
“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