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焦黑的齊俢昀上前一步,抹了一把臉,道“不得無禮。”
他是“靈魂”序列二的異種,潛伏城市多年。但和宗凜這種攻擊型的異能者不一樣,他更擅長的是分裂和傳染。而他的本體是一只很軟的眼球,能夠在不同的軀殼之間轉移。
沈訣扔過來的手機一炸,著實是讓它受了些傷。
如果以往,他已經瘋狂報復回去,伸出精神觸須,撕裂這個人類的靈魂了。
可是現在,卻不能。
對方是王選中的殿下。
七年前,王的氣息從虛空中傳來。所有異種都往同一個方向朝拜。很難形容那股氣息的強大與可怖,仿佛一切毀滅與混亂之源,身具迷霧的它們彷如血脈相連的孩子般被天然地吸引,對王的畏懼和臣服早已刻在了它們的骨子里。
作為騎士,當然現在就要在未來boss面前刷好臉卡,留下個好印象才是。
童童被齊俢昀攔住,鼓了鼓嘴,還是想拉沈訣的褲腿。
維修師上前把它撈住,“殿下失禮了。”它低下頭,伸著兩根長長的觸須道歉。
“我以為,你們應該知道,強行把人帶到這里,才是最失禮的事情。”沈訣終于開了口。
他右手支著頷,左手抱著薩摩耶玩偶,正在一下下地捏。
他的動作仿佛緊張,臉上卻完全不見一絲緊張和恐懼。滿是倦怠。冷漠。平時溫和的假象完全從他身上褪去了,維修師甚至疑心他和林澤的照片資料上并非同一人。
“是的,是的,”維修師斟酌地說,“但我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迎接您的歸來。您天生就應該屬于這里,而不是人類城市。”
它轉過身伸出手,“看,這是我們為您打造的宮殿多么華美而壯麗啊。這建筑只為您一人存在,這座異種的城池將奉您為主。有朝一日,這個世界,也將成為您一人所有之物。”
可他并不需要這個世界為他一人所有。
沈訣淡淡想。
一個人的世界太荒蕪。嘗過溫暖的滋味,就很難再忍受這樣的荒蕪。
直到現在,他只想一人為他所有。
只是
齊俢昀道“好了,你們兩個讓讓開。一路跋涉了半天,先帶殿下參觀一下神殿,然后就去沐浴吧。”
一路上,維修師都在介紹神殿的建筑。
這棟宮殿確實巨大,也確實華美,超出了人類目前建筑技術所能達到的極限。
一路上遇到許多神殿守衛,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異種,穿著統一的制服盔甲,向他們彎腰行禮。
尋常普通人看到恐怕已經尖叫起來,感染值飆升。
沈訣淡淡看著,手背在輪椅的扶手上輕敲,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型雙開門扉前。
大門打開,里面是一泊血色的池水,正在滾燙冒著熱氣。
他被推了進去。
維修師看到里面熟悉的黑袍人,慢吞吞打了個招呼。
“大人。”
黑袍人正在往血池里倒出一些晶瑩的粉末狀東西,聽到聲音回過身來,露出一張銀色光滑如同雞蛋的面具臉。
“您來了,殿下。”
沈訣與這個銀色面具的黑袍人面對面,微微瞇起眼。
找到了。
這個多次打攪自己睡眠的罪魁禍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