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沈訣進入到他的意識空間安撫,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進入到沈訣的意識空間。
他尋找著沈訣的蹤跡。
紅色的雪飄落在他掌心,化開成為紅色的血。
意識空間的模樣會隨著人的精神狀態而變化。
在宗凜的想象里,沈訣的意識空間,大概會是一個滿是鮮花、草木和陽光,溫暖充斥的世界。
而不應該像眼前這樣,看起來寒冷、荒蕪,沒有生機。
他又想起了祝無憂說異種們會做的“感染”和“洗腦”,還有剛才沈訣無法掩飾的異樣。
腳步不禁加快了幾分。
他看到了前方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神殿。
神殿的模樣和他們剛才遙遙看到的地底神殿很像,但是殘破了許多。
宗凜朝著神殿走過去,發現路邊的雪地上多了許多骨骸。骨骸上面搖曳著紅色的花。
花的材質是晶瑩剔透的,仿佛水晶造就,但花瓣流暢的姿態卻很柔軟,還在隨風飄搖。一朵朵紅晶花上的磷粉散出,匯聚成為一條閃光的緞帶,向著宮殿內部而去。
這種花,他以前從未見過,卻覺得十分熟悉。
他跟著那磷粉構成的紅色緞帶往里走。神殿內部也殘破,斷壁殘垣中血色藤蔓糾纏滋長。
他穿過了曲折的回廊和重重殿宇,來到了神殿的最中心。
這是一座極其巨大高聳的殿堂。也是神殿中唯一完好無損的地方。
歲月和時光都沒有在它身上留下痕跡。一扇扇數百米高的巨大窗臺,紅色的螢石玻璃,繁復精致的壁畫墻壁和穹頂,構成了神殿的內部。
數百級的階梯向上延伸,上面同樣鋪滿了盔甲和骸骨,紅色晶花盛放。
而沈訣,此刻就坐在最高處的高背椅上,眼眸低垂。神情陌生得驚人。
不像人。
像是俯瞰世間的神明。
宗凜的心一緊,卻并未被愛人陌生的情態所攝,而是快步往階梯上走去。
只是,明明看上去只有數百級的階梯,實際走起來卻仿佛沒有盡頭。
而沈訣就坐在高處,一直冰冷地注視著他。
他不管不顧,只是大步往上走著。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他的頭發,肩頭。
神殿里,也會下雪嗎
本來輕飄飄的雪變得重若千斤,很快就在地面積聚成厚厚一層,步伐變得沉重而遲緩。但宗凜依然沒有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來到沈訣的面前。
“小訣。”他
說。
沈訣看著他,忽然道“這里好冷。”
宗凜于是上前,毫不猶豫展開雙臂,抱住了他。
男人炙熱的體溫流淌進他冰冷的軀殼里。靈魂標記帶來的親近讓他能夠隱隱感知到宗凜奔涌的情緒,屬于人類的鮮活的一切。
他感覺自己的軀殼慢慢暖和起來了,有了生機和溫度。
許久。
沈訣說“我想回家了。”
宗凜“好。”
巨大的骨翼展開,他帶抱著沈訣飛出宮殿,飛上高天。
從冰冷荒蕪的意識空間回到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地底神殿。
一只血紅的眼珠子悄悄躲藏在神殿廊柱的陰影里。此時,正探出半個球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當看到沈訣被拿著蒼白之槍的男人抱在懷里標記的時候,血紅的大眼珠子瞳孔地震,差點飛不穩掉下來。
幽暗界域。外圍。
海因“你怎么突然停下來了不是說已經計算出了那些人類的蹤跡要去攔截嗎,怎么還沒看到人”他摩擦著手里的騎士長槍,十分躍躍欲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