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救援隊一直高度戒備的眾人看到他們宗隊把輪椅上那位危險人物像是對待珍寶一樣抱了起來。
一手伸過雙膝,一手扶住人的背部,讓人窩進自己的胸膛。
動作沒有一絲贅余,看起來十分熟稔。
沈訣伸手環過宗凜的脖頸。
他雖然身段修長,但體重卻意外的輕。
宗凜抱著他,感覺像是抱了一捧柔軟而冰冷的云霧,幾乎不費什么力氣。
不知道是否是身體異化的原因,沈訣此時的體溫很低,雖然被他之前的擁抱捂暖了一些,但也不多。身上長了許多鱗片,看起來像是海洋方向的變異,但卻沒有沾上任何海洋的腥氣。
宗凜碰到那些淺色泛光的鱗片時候,只覺得滑滑的,觸感冰涼,不似平時的人類肌膚。
但是依然很好摸。
宗凜抱著沈訣上了機艙。
這艘飛機是專門的用以負責異能者遠征的戰斗型運輸機,機艙很大,地面上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
為了滿足異能者的奇形怪狀的體型,里面的座位設計得也十分寬敞。
宗凜把沈訣放在了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他的旁邊。
異種之城距離人類城市隔了足足有一個海洋的距離。“空間”序列異能者的空間傳送雖然能夠瞬息百里,卻有著各種條件限制,不能久用。平時進行長途交通,還是需要靠機械交通工具。
飛機回到城市,需要花費十多個小時。
宗凜從座位的儲物柜里拿出醫藥箱,幫沈訣處理手上的傷口。
他握住愛人的手腕,將那層薄薄的白色手套拿下。
沈訣手上的異化狀況比臉上更嚴重。細密的鱗片已經覆蓋了手背和手心大片地方。不僅如此,手腕下方的位置居然還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紫色輕紗似的魚鰭。
被他觸碰的時候有些敏感地動了動,掃在了他的指尖。
宗凜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倏然掃了一下。他怔了怔才回過神,將愛人的手翻過來,看到掌心中間一道被刀割出來的傷痕。
傷口很深,血肉和鱗片向兩側翻卷,看上去觸目驚心。
這是沈訣當時面對著異種攻擊時候,不得不抬手去握刀所留下的傷口。
他要是能趕過去快點,沈訣就不必動手,也不會受傷了。
疼嗎”宗凜問。
沈訣本來想答“還好”,但想了想,卻“嗯”了一聲,道“有點疼。”
他垂著眼,還是一副沒什么表情的模樣,也不怎么和人對視。軀殼冰冷,心速緩慢,人的氣息還沒有異種的氣息強。
但這句帶著鼻音的“嗯”,卻儼然是在撒嬌了。
于是宗凜更加放輕了動作,用溫和的消毒液幫他一點點消了毒,敷上傷藥。
寧夜和唐小寶特意坐在他們旁邊的座位上。
兩個人作為特別行動隊成員,隔著一條通道,都悄悄側過頭
,瞪著眼睛警惕得看著沈訣。
他們可沒忘了,那些讓一堆高序列異種整個血肉軀殼爆炸的血線就是從這只手里面延展出來的。
不只是他們。經歷過很多大場面,習慣隨時插諢打科的陳嘉華和陳譯,在最初問了句好之后,都沒怎么敢主動和沈訣說話。
當然,包扎過程非常安全,并沒有什么危險的事情發生。
宗凜將繃帶在沈訣手背輕輕打了個結,然后托起他的手,放到唇邊吹了吹。
“還疼嗎”他問。
沈訣的指尖被吹得顫了一下,手腕上淺紫色的魚鰭動了動,道“不疼了。”
目睹這一幕的隊員們好像被什么東西拍到了臉上。仔細瞧瞧,哦,是狗糧啊。
宗凜的目光被那個貝殼一樣大小的魚鰭吸引了。他抿了抿唇,到底忍住了沒去碰,移開目光問道“你的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