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凜想到他腿上還有傷,心中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剛走進,卻愣住了。
只見浴缸里面浸著的哪里還是方才雙腿,而分明是一條極其漂亮的魚尾。
紫色的魚尾,和那次在夢境中看過的相似,形狀和色彩卻更加完美,在水波里折射出夢幻的光澤。
在人類雙腿上堆疊凌亂的鱗片在魚尾上恰好整齊舒展,隨著在水中的甩動泛出淺淺的弧度。
他還記得,那魚尾巴上的鱗片里有一片特別柔軟,可以用手輕輕揭開
這還是當時沈訣握著他的手,教會他的事情。
他的視線很難從這條漂亮的尾巴上移開,有些干巴巴地道“小訣,你的腿”
沈訣道“碰到水就變成這樣了。”他回過身,道“怎么,不好看嗎”
怎么可能不好看。
鮫人是海
洋類異變的一大方向。
他見過的鮫人有很多,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尾巴。
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
可是能夠變幻形態,證明沈訣的感染值已經太高了,就在墮化的邊緣。
宗凜知道,接近墮化的人精神狀態穩定與否關系著他們支撐的時間。
不能受到任何負面的刺激。
于是俯身從背后抱住他,啞聲道“很好看。”
被伴侶夸獎,沈訣臉上依然沒什么表情,卻抬手按住宗凜蒼白蓬松的頭發,仰頭主動吻了上去。
宗凜猝不及防被他咬住了唇,手里的水杯差點拿不穩。
而沈訣似乎是真的渴了,拼命想要從他唇齒間汲取水分。
不僅僅是水分,還有咬破了嘴唇上溢出的血。
簡直不可招架。
城市。防空洞。
醫療帳篷。
一群護士正在角落里竊竊私語。
“蘇先生這兩天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一個長相溫柔的護士有些擔憂地說,“我看到他一直去衛生間洗臉。也越發不和別人說話了。”
“可能是異能使用過多了。”另一個身材小巧的護士說,“就算異能恢復能力強,一天治療那么多人,心神和精力都會被大量消耗,我們還是想想怎么勸蘇先生去休息一會吧。”
“你以為咱沒勸過嗎可蘇先生說不用停。而且我我不太敢靠近蘇先生。”
“我也是。心情不好的蘇先生看起來好可怕。”
“我聽說蘇先生以前是在城外進行清掃工作的。那種工作聽說城外缺少氮氣艙,在遇到感染值太高的幸存者的時候,是需要親自動手解決的,而且數量還不少你說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所以蘇先生的氣質才會那么生人勿近,讓人害怕”
“噓,別說了,蘇先生過來了。”
蘇時雨正穿梭在新的臨時病床間,進行感染清除工作。
他面色比平時更陰郁,冰冷的翠綠色眼睛仿佛伺機而發的毒蛇。
焰華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這位救世主氣質看起來著實是很不像一位仁慈的救世主。
但是事關隊長愛人的性命,雖然陳嘉華到研究院那邊還沒有取得出城治療的允許,焰華還是準備先來接觸一下這位救世主,告訴他一些具體情況。
蘇時雨面無表情地聽著焰華告知了來意。
焰華正等著他的答復,哪料到這位救世主居然一句話也不說,忽然腳步急匆匆地轉身走了。
蘇時雨找了一個空房間,一進去,就彎身蹲了下去,捂住了嘴。
但唇邊還是忍不住溢出一聲低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