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與愛人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少年異種,道“告訴我,十年前,你在深巢之卵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說到這,他頓了頓,有些艱澀道“你在深巢之卵之中墮化,成為滅世之形,那小訣你哥哥又是什么時候墮化的”
“你說錯了,不是深巢之卵讓我墮化。”沈諳道。
即使狀態狼狽,面對這個拱了自己親哥的男人,他稚嫩的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容,露出兩顆尖尖的犬齒,“是它自不量力惹到了我,讓我徹底覺醒。我吞噬了它。”
宗凜捕捉到關鍵詞,“覺醒”
“嗯哼。”
沈諳用鼻腔哼出一個音節,“你知道滅世之形,究竟是怎樣誕生的嗎”
宗凜快速思索。
根據城市的資料顯示,沈訣和沈諳出生在一個流浪者家庭。
父親沈如卓,母親薛靜,都是城市流浪者,沒有固定居所,靠參加野外工作維生。
“流浪者”的后代是無法取得城市居民身份的。因此流浪者一般不會選擇孕育后代。
但也有部分流浪者,會選擇將孩子先生下來,養在城市外,等到自己有了住所,再把孩子接回城市。
根據城市記錄,沈如卓和薛靜在最后一次參加野外任務前,用所有的積蓄買了一間小房子,把兩個孩子接進了城市。
隨后就出了事。
沈訣當時才七歲,弟弟沈諳尚在襁褓。沒有能力獲取資源點的兩個孩子,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沈訣只能選擇賣掉房子,用得來的資源點找了一個流浪者“黑屋”租住并維持生存。
在沈訣十七歲,弟弟十歲那年,沈諳覺醒了極其罕有的“死亡”序列的異能。
十一歲,沈諳被征召入城防所,派往“深巢之卵”一去不返。
但如果按沈諳所說,那時候他就已經是異種,那么沈諳真正墮化的時間點是什么時候他為什么沒有被城市發現沈訣呢
沈諳忽然撇過頭。
“看來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不明白,哥哥究竟為什么會選擇你成為伴
侶。”
難道是圖他長得高大身材好
沈諳悄悄用眼尾瞅著,這人類其實也沒多高大雖然在人類中已經算是不錯,但是異種里比他長得更高更大身材更好的可多了去了。
他轉回目光,冷冷道“滅世之形只有在世界即將走向毀滅的時候才會出現。我們從出生起,就是天生的序列一,執掌毀滅與死亡。”
“只是滅世之形有一個特性,在作為卵剛剛誕生,力量還不夠充足的時候,本能會讓我們偽裝成接近我們的生物。直到短暫的幼年期過去,才會覺醒進入成長期,明白自己的身份。”
“沈如卓和薛靜,他們在野外執行任務的時候,被空間亂流卷到了我們的卵附近。他們帶走了哥哥。后來,哥哥又回來找到了我。”
沈諳頓了頓。
有一點他沒有對宗凜說。在沒有覺醒的時候,他們其實是不會意識到自己和其他人類有什么不同的。甚至會把自己也當成一個人類。
那些年幼時候舉目無親的困苦,因為流浪者身份在城市遭受的排擠、欺騙與欺凌,以及后來被城防所征召,兄弟被迫分離,被強加的所謂“責任”和“奉獻”,他們都真實地經歷過。
可是憑什么。
他們本就該是世界之王,憑什么要他們屈服于人類不公的秩序憑什么要他們遭受困苦又憑什么要他們不得自由
他要看到哥哥立于世界之巔,看到哥哥對那些曾經以不公待他的人類帶向毀滅,看哥哥坐上至高的王座,享受所有生靈的恐懼和膜拜,孤獨而自由地,俯瞰這世間。
誰都不能夠阻止他們。
沈諳看了面前白發男人一眼,咬著牙想。
就算是哥哥的伴侶,也不可以。
荒蕪沒有人煙的世界,高聳的神殿矗立著,混沌籠罩的天空中,到處是巨大的漩渦。
這時候,一個漩渦中,龐大的巨大的黑暗從中涌現。這黑暗在半空中盤旋扭曲,最后縮小成為一個修長的黑色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