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訣的手指有時候也會控制不住變成掠動的陰影,尖而長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撓過他的背。
那雙紫色的眼睛毫無保留地敞露在他面前。濃烈妖媚,鮮艷欲滴。
那里面本應該什么都不存在,但現在,卻倒映出了他的影子。搖晃的影子,正在波濤一樣地起伏。
宗凜忽然就明白了,沈訣用盡了一切克制在接受他。
沈訣已經為他做到了這種程度,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沈訣
海風輕輕吹過,天慢慢地暗下了。夕陽照著海綿,金光如磷。
這幾個月雖然風平浪靜,宗凜總感覺有什么事將要發生。
他又想起之前,在異種神殿里重逢,沈訣剛剛和他坦白并且提出解決全球感染值上升方案的時候,他沉默了很久。
再度開口,提出第一個問題是,如果被蘇時雨的力量抵消,沈訣本身會不會受到什么影響。
沈訣很驚訝,似乎沒想到他第一個居然會問這個。
宗凜記得他當時的回答是“不會”。
“滅世之形不死不滅。與虛空的力量傳輸被世界之膜隔離,我最多只是不能再在這個世界使用死亡序列的能力而已。”沈訣說,“不是還有你在嗎”
“凜哥,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沈訣抬頭看著他,問。
哪個男人能夠拒絕愛人這樣的請求
宗凜不能。
而且,他早就在當年決定牽起沈訣的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用一輩子保護沈訣。無論沈訣是異種還是人類。
是的。
在末世里,人隨時會有墮化為異種的可能。尤其于他們剛剛認識戀愛的時候,沈訣的感染值以不可控的方式從七飆升到了七十多這基本就是普通人的墮化前兆。
當然,現在宗凜回想,知道那時候沈訣恐怕是因為親自出手干涉了研究院異種出逃事件,才導致控制不住當時的人類軀殼感染值上升。
但那時候他確實控制不住地想過,如果沈訣先于他墮化,他會把沈訣送到氮氣艙去嗎
應該是不會的。
就算愛人變成了異種,失去人類的意識,他只會把沈訣藏起來,關好不讓沈訣傷害到別人,然后給他食物,守著他護著他。直到他自己也將死的那一日,再抱著沈訣,一起在艙眠。
而此時此刻,沈訣轉過身,手抱上他脖子,道“之前我給你的提議,你覺得怎么樣”
宗凜想起,昨天在酒店入睡前,沈訣曾開玩笑般提議,他要不要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去虛空的另一端玩玩。
只是這個世界事情還未了結,就算人造世界膜升起,迷霧不再入侵,但已經產生的異種不會消失,已經遭受過的破壞仍在,這里還有非常漫長的清剿工作和災后重建工作需要完成。
昨天沈訣沒有等他回答就閉上眼睡了。大概是累得慌,窩在他胸膛里,像只皮毛濕漉漉的的小貓。
今天重提,宗凜剛開口想回答,沈訣忽然笑了聲,道“我開玩笑的。”
“虛空另一邊其實不好玩,還是這個世界,更美麗一點。”
旋即,沈訣貼了上來,咬上他的唇。有些兇狠的力道。
“這里風景不錯。”沈訣說,“再待一會吧。我想待到晚上,等月亮升起。海邊月色,應該很好看。”
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