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魔物,確確實實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枉顧他人意愿,強行抹滅他人意志,事發后仍矢口否認,不思悔改,此為罪之三。”審判長道。
“綜上,”他的話語停頓了一下,“判處剜骨禁魔之刑,關入罪之塔頂層,終生。”
不是死刑。
周圍的騎士和憤怒的民眾們都愣了一下,這出乎了他們預料。
然而面對著審判長多年以來積累的威嚴與聲望,在場沒有人敢出聲反對。
騎士們很快拿來一條秘銀鎖鏈和一副秘銀鐐銬。
剜骨禁魔之刑,是將刻有禁魔封印的鎖鏈貫穿罪人的肩胛骨,將其力量封印的刑罰。
禁錮的時間一長,鎖鏈就會與罪人本身的骨頭慢慢長到一起,之后再也無法掙脫。
施加刑罰的是審判長本人。他擁有著大陸上最為鋒利的審判之槍,能夠刺破所有魔物的防
御。
魅魔被審判庭騎士們按在了刑椅上。
審判長舉起蒼白的骨槍。
只是,他在即將洞穿魅魔肩胛的時候,卻猶豫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沉默著的魅魔的臉,卻忽然想起當時偽裝成祭司的對方將手放在小女孩頭上為她祈禱的時候,靜默溫柔的面容。
就仿佛一個真的悲天憫人的祭司。
直到小女孩異化成魔物,婦人不敢置信地驚叫,他闖入攻擊阻攔的時候,魅魔臉上最先露出來的表情,竟是不解。
倘若對方真的是故意作亂,為什么會露出那樣無辜的表情
審判長不明白。
蒼白的長槍貫穿魅魔的身體。旁邊騎士們立刻將刻滿封印的秘銀鎖鏈從前面穿了過去,又從背后扯出來,之后鎖鏈兩端被裝上鐐銬,扣在了魅魔的手腕上加以固定。
除了一開始出聲反駁,魅魔始終一聲不吭,也沒有任何反抗,臉上的表情很是漠然。
只是在被長槍貫穿的時候,它稍稍偏過頭看了觀審席一眼。
那里坐著一位婦人。
她是老祭司的女兒,小女孩的母親。那位年邁的祭司,大概是因為年事已高,今天并沒有來觀審。
在審判長操控下,刑罰以極快的速度結束了。
魅魔是混血種,半個人類,流出的血液并不是魔物純然的黑色,里面夾雜著鮮紅,將身上破舊的祭祀袍浸染。
失血讓它臉色蒼白。
審判庭騎士們要拉著它前面的鎖鏈把它扯起來,卻被審判長抬手阻止。
審判長道“還能站起來的話,就跟著我走。”
魅魔抬頭瞥了他一眼,慢慢站了起來,跟在他身后,只是身形有些虛弱踉蹌。
審判長走在前面,稍微放慢了步伐。
面對民眾們看向異類的、憤怒仇恨的視線,有些甚至手里已經舉起了爛菜葉和雞蛋,卻又因為審判長的存在而不得不緘默守禮,魅魔忽然有些想笑,于是勾了勾唇角。
正午,陽光刺眼,風揚起塵沙。審判長帶著他的囚徒穿過人群,走過王國的街道。
熙攘的人聲慢慢被他們拋在了后面。
罪之塔位于國都的西側,是一座石制的高塔,專門用以關押王國的罪人。
越是高層關押的罪犯危險程度就越高。
而今天,最頂層的囚牢里住進了一位魔王候選人。
魅魔跟隨著審判長走進牢房,看向里面的陳設。
實在是aaaheiaaahei簡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