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見謝遲因方才染上潮紅的眼尾,他緩了緩表情,道“洗好了就早點出來。”
謝遲低低“嗯”了一聲。
他推開門,腳步聲逐漸遠離。
謝遲都不知道這人對自己到底算是薄情,還是這種可有可無的慰藉中僅存的溫柔。
他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只好再次臥進水里,閉著眼躺在浴缸中假寐了一會兒。直到水都冷了,才支起身,強撐著去清理了身上的痕跡。
等清理完出來。
謝遲擰著發絲上的水,朝客房走去,陸行朝忽然叫住了他“客房沒收拾,去我屋里睡。”
他的心突然飛快跳了一下。
他抬眼望去,卻見陸行朝翹著腿,上面放著一部攤平打開的劇本,支頭坐在昏黃的燈光下。
他的表情很平淡。
就好像剛剛只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瞧不見絲毫關心,有的僅僅只是冷漠。
心底剛剛升起的火苗,似乎瞬間又一下子滅了。
謝遲垂著眼“噢”了一聲,沒有再繼續堅持,轉身乖乖走進了這人的房間。
他已經困極了。
幾乎是剛一躺下來,睡意就再也控制不住地一股腦涌上。謝遲手腳發冷,迷迷糊糊中仿佛聽到像是他的腳步聲走到了床邊,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床墊陷落。
謝遲下意識摸著身邊渡來的一點余溫貼了上去,抱住了臥過來的人。
“小朝,你喜歡我嗎。”
他含混地問道。
掌心下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陸行朝的手捏在他環過來的胳膊上,遲遲未動。
謝遲也沒指望他回復。
他只是在半夢半醒中不斷向下沉去,冷漠又疲倦地想看,你為什么還想對這個人抱有期望
謝遲。
別做夢了。
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到了眼皮。
謝遲模糊地動了動睫,下意識朝身邊摸去,卻撲了個空,掌心下只有一片冰涼。
不知道為什么,謝遲竟然覺得毫不意外。
他翻了個身,摸到枕頭旁邊的手機,打開掃了一眼。接著,便看到了通知欄彈出的來自杜南明的消息提示“醒了沒啊醒了回我一個。”
謝遲看了眼時間8:45a
半小時前才剛發的。
這貨昨晚上喝成那樣,今天居然還能醒這么早,果然跟對人很重要。
他嘆了口氣,撐著從床上起來。
總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摸了摸額頭,果然好像又有點發起了低燒。
謝遲一邊找鞋,給他打字回復“醒了,干嘛。”
沒過一會兒,這人忸忸怩怩地說“哦沒什么,就是想問你個事兒。”
“”
“就昨晚上,周越澤你還記得不”
“嗯,記得啊。怎么了,你欠他錢”
“屁”杜南明當即暴怒,接著又一秒萎了,“沒,這不是打賭輸了我就過來幫他問問,能不能把你推他,加個好友不是出賣兄弟啊。”
謝遲一愣,打字的動作停止。
他是沒想到這人居然還記得這事兒,明明大家都喝懵得差不多了。不過送上來能用的人倒不嫌多,他想了片刻,對杜南明說“加好友啊”
“對啊。”
“那不用麻煩了。”謝遲說,“你直接把他號發我吧,我自己去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