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朝垂下的手,重重抽了一下。
“哎,客人們這是怎么啦”
聽到動靜的店老板匆匆從后廚里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一地狼藉說。謝遲下意識扯了下衣領,但在反應過來之后,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已經不需要遮掩了。
他以后都不會再和這個人有任何關聯。
他扯扯唇,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店老板笑笑,道“不好意思啊阿姨,剛剛我手滑了一下,把您家的杯子給打碎了,弄成這樣了。一會兒我把錢雙倍賠您,真抱歉。”
“哎呀,沒事沒事。”店老板說,“我還以為是店里東西不好吃你賠個杯子錢就行了,不用雙倍。”
“應該的。”
店老板又勸了幾句。
謝遲只笑,拿著手機,走去把整桌的賬都給結了。等付完錢,又坐回位置,只當做沒看見店里的這么個人。
陸行朝想抓他的手僵在空中。
他指尖動了動,慢慢落下,半是壓抑地低聲說“謝遲,我們出去聊聊,就一會兒。”
謝遲沒理他,只對蔣柏洲說“你還要在這兒留著么,要不打包了,咱倆回去再接著說”
蔣柏洲朝陸行朝那兒看了一眼。
倆人對上視線。
片刻后,他對謝遲點點頭,拿起外套,從位置上起身“剛好也挺晚了,走吧。”
謝遲“嗯”了一聲。
他抬頭,瞟了眼眼前的人,伸手撥開。
陸行朝被他往外用力推了一下,抿唇站著,握住他伸過來的手腕。
目光觸及。
他垂眼,掃到謝遲額上隱約露出的那一大片傷疤,頓時愕了一愕,抬手欲碰“你什么時候傷的”
謝遲偏頭躲開。
這人的反應只讓他覺得可笑。
當初他受傷時,不見對方察覺。到了現在,卻又回來關心,實在太假。便冷淡地說“別裝了,假模假樣的,把演技留著給劇組吧。”
陸行朝手微微一抖,被他的這話刺得心底猛地一抽,陣陣發痛。
他收起落了空的手,深深吸了口氣。
過了半晌,抑道“我是真的想關心你。”
“是嗎”
謝遲朝他笑了一下,“那你還蠻博愛的,關心一個沒關系的路人。我是不是該感動一下”
“我們不是沒關系的路人。”
“那是什么。”謝遲到他耳邊,“給你睡了很多年,但還是和路人差不多待遇的炮友么”
“”他的唇動了動,“我不是這個意思。”
“差不多得了。”
謝遲撤回來,后退了一步,語氣淡淡地說,“陸行朝,我也不想跟你撕得很難看。以后就當陌生人吧,見了面別打招呼。你當你風風光光的影帝,咱倆老死不相往來,不是挺好的。”
陸行朝瞬間一窒。
他微微抖了下手指,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才低啞地說“我不想跟你當陌生人。”
謝遲懶得理他。
他從蔣柏洲手中取走一半打包盒,拎著,轉身和蔣柏洲一起出了店門。
暗夜昏黃。
老式燈泡朦朧的燈光投射而下,未化的殘雪積在角落,因為泥濘而變得骯臟。謝遲朝著巷子外剛走了幾步,便聽見身后一串踩進積雪的腳步聲緊跟而上。
“今天我是過來跟你道歉的。”
陸行朝抓住他,努力壓著語氣中的生硬,干澀地說,“之前讓你傷心了對不起。”他垂下眼,順勢取出了口袋中的禮物,“本來想早點給你的,但到手的晚了一點,抱歉。”
謝遲又被他扯住,微冷了臉。
額上猙獰的傷口在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上,表情冷硬,當即便露出了幾分割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