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無所獲后,溫蠻的探究欲反而上漲到了空前的程度。任何一個異種研究員都沒辦法拒絕這種未知的誘惑。所以這個禮物,珍貴在于它的價值,還是它帶給人的情緒價值呢這是不是也是司戎的一點小心機。
情緒逐級累加,在沒有遏制的情況下,最后一定到達頂點。在一種必然的沖動下,溫蠻直接給司戎打了視頻電話。
規律的等待聲中,溫蠻看了很久他自己的臉,但最終沒有看到司戎的。也許他還在旅途中。而鈴聲拉長了等待,它的終止,也讓溫蠻意識到了自己的追尋和等待。后來,屏幕也暗了。溫蠻再點亮,看到顯示的時間,才發現時間竟然過了這么久。
他從回來后就醉心在這枚繭晶中,甚至于連澡都沒有洗。
破天荒的,溫蠻自己打破了他所堅持的規則。
身體率先表現出應激反應,皮膚豎起一片片毛孔,而心里的不自在似乎是隨后才出現的。溫蠻握了握掌心,繭晶的棱角微微彰顯存在。溫蠻低頭注視了一會,最后還是暫放在茶幾上,他則走回玄關附近的臟衣簍,開始脫衣。
在溫蠻進浴室后,茶幾上的繭晶亮起忽明忽暗的光。那些黑絲變幻著,從這般顏色,變成那般顏色,仿佛活了過來,有它自己的情緒一樣。
但它到底不過是代謝后的沒有生命的“遺物”,它也許只是遙遙地,在與那個真正的本體共鳴。
溫蠻帶著一身水汽出來,綿軟的長袖長褲將他舒服地包裹,他又是那個家里的溫蠻。
他先做清理,外套先噴好除味劑、再噴上喜歡的芳香劑,掛到玄關衣架,其余的衣服放進洗衣機內洗滌,又把剛才坐過的沙發位置清理了一遍。這一切之后,他才是完全自由的、放松的,才能放下心里的芥蒂拿起手機。
然后發現,就在剛才,司戎給他回消息了。
對不起,剛才沒有看到消息,找我有什么事么
他怎么會不知道
明知故問,為開話題的端。
先前司戎錯過了他,剛才溫蠻又同樣錯過,再多來幾個回合,今晚都要用光。所以溫蠻看穿了司戎的“把戲”以后還是愿意配合他來演出。
溫蠻拿起手機,當下回了一條。
我收到你送的驚喜了,謝謝,我很喜歡,剛才想問你的也是關于它。
沖動到底是一瞬間大腦失控的結果,溫蠻這一次沒有撥視頻了。但就在他發送完信息的幾乎下一秒,司戎給他撥了視頻。
接通來,就聽到對方笑中帶著確信的口吻。
“我猜到你方便接。”
司戎似乎又玩上他的推理游戲了。
溫蠻忍不住反駁了一句“除了在家,我還會在哪里。”
那頭傳來愉悅的笑,好像溫蠻無意中說了什么能在大劇院上演的絕世經典幽默笑話。但除了聽到他的笑,溫蠻并不能從視頻里看到什么。
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鏡頭那邊的世界昏黑,幾乎什么也看不清,溫蠻辨認了一下,發現鏡頭正對的是司戎黑色的西裝外套。
雙向的畫面,自然也透露溫蠻此刻的情況穿著家居服洗完了澡的他自己。那是和西裝革履截然不同的放松狀態吹風機吹得柔軟蓬松的頭發,臉頰也被暖風和蒸汽熏得微微泛粉。溫蠻洗完澡肯定把身上的水珠擦得干干凈凈,所以最后一滴藏在他的眼眸里。而現在他用這樣汪汪的眼睛來注視鏡頭。
視頻那邊的人微頓,調整了坐姿,坐得更加端正了。他仿佛隔著視頻也感受到了浴室的暖風與水汽,溫蠻用這樣的方式,帶他領略剛使用完的浴室,他忍不住屏息,也忍不住嗅吸。他明明什么都沒有捕捉到,可好像已經被溫蠻的味道擁抱。
溫蠻看到了有頻率的閃爍亮光。
“那你呢,已經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