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付拉娣,哪里有半點剛剛死了女兒的樣子穿得花枝招展地出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剛二婚呢。”
“都多少年了,你們還不知道付拉娣蘇媛那孩子對她而言只是在秦家站穩腳跟的工具。她真正放在心上的,是她的兄弟跟她的侄女侄子。”
“真是造孽啊。你們說秦世春那樣的好人,怎么就配了付拉娣這樣的女人了呢”
“這就是古話說的那句了吧,好漢無好妻。不過現在也好,秦世春跟付拉娣離了婚,聽說什么都沒要,只要了蘇媛從小到大在家里的那些東西。”
“真可憐。你們說付拉娣晚上也睡得著覺嗎因為她去秦世春單位無理取鬧,讓蘇媛著急趕回來,結果出了車禍。她害死了她女兒啊。”
“應該睡得著吧。你看看,她現在一天天的,不是在跳廣場舞,就是去參加那些中老年活動。聽說勾搭上了好幾個男人,正在挑一個條件好的嫁呢。”
“是,之前看她死活不愿意離婚,還以為她多在乎秦世春呢,結果就這”
“嘿,這你就不懂了吧秦世春別的不說,能賺錢啊,性子還好,她離了秦世春再上哪兒找一個這樣的男人去離了婚她不就沒有錢給她弟弟上供了嗎”
“所以現在離婚了,就在找下家了嘛。我聽說她結婚要二萬塊錢彩禮呢。也不
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也是真的敢。”
“可憐蘇媛,可憐秦世春。我兒子說秦世春辭了體制內的工作,到了西山墓園去上班。說要給她女兒守墓。”
大家紛紛搖頭嘆息。
秦蘇媛仰著頭,拉著林夕離開。
到車上她怔怔地看著前面,臉上的悲傷怎么也掩飾不住。林夕拿出手機導航西山墓園,開著車往那邊走,路過花店,她下去買了一束花。
西山墓園位于凌峰市西郊的山上。林夕按照路邊的指示牌往墓園開。
上山的路是一條蜿蜒的水泥路,水泥路的兩邊是一片片的橘子樹。
橘子紅彤彤地掛在蒼綠的橘子樹上,碩果累累。
西山墓園在山上,墓園的兩邊用水泥磚砌了圍墻。大門左邊的黑色瓷磚上,貼著西山墓園幾個鎏金大字。
黑色的大門邊有二間屋子。邊上最大的那間,寫了骨灰寄存處,另外兩間一間是辦公室,一間是什么也沒有寫的。但從半開著的窗戶可以看到,里面擺著一張鐵架子床。
站在墓園往前面看,遠處群山環繞,碧綠色的江水從山底下流過。偶爾還能見著縮小了無數倍的運輸船從江上開過。
秦蘇媛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爸爸在教育局工作,但在秦蘇媛的心里,她對她爸爸的印象,好像一直停留在他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普通的老師,他喜歡穿白色的襯衣,腋下好像永遠都夾著一塊二角板,他戴著眼鏡,指間總是發白的,那是粉筆留下的印記。
她爸爸到了教育局以后,他還是那么的講究,對待工作,也跟在學校的時候一樣,從來沒有馬虎過。他的穿衣風格那么多年,也從來沒有變過。
只不過他手里拿著的東西從二角板,變成了報紙、參考書、保溫杯。
秦蘇媛無法想象她那清雋儒雅的爸爸是懷著怎么樣的心情,從教育局辭職來到這里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