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是一個貧富差距特別明顯的省份,有錢的有錢得很,沒錢的就一點錢都沒有。
國家年年叫著脫貧,有錢的地方覺得脫貧很容易,隨便做點什么都能賺到錢,但對于有些地方有些人來說,脫貧很難很難。
這個叫做熬上村的人就是那些怎么脫貧都很難脫出去的那一批。
因為這里沒有水田,全是山地,主食只有玉米,想吃大米要出去買。也不是不想搬出去,可蓋房子買地基買房子做什么不要錢
外面鎮上、縣城的商品房誰不想去住,可一家子在外面打一年工,刨除必要開銷,還賺不到縣城一間廁所的錢。
蒙市房價不貴,但也有三四千一平。
林夕正想著,有腳步聲傳來,她朝外面看去,羅母背著背簍走在前頭,后面的少女也不輕松,肩膀上扛著一個白色的化肥袋子。
因為扛著麻袋的緣故,她的頭發都是凌亂的,在太陽的光照下透著白色的光。
看到林夕的那一刻,羅樹珍微微有些怔愣。學校的老師很多,但羅樹珍敢肯定,她沒有在學校見過林夕。
而且陸老師都已經沒了。據說是因為車禍,等送到醫院的時候都已經沒救了。
陸老師是個好老師,對她們這些學生都很上心,心里想著陸慎之,她用還算干凈的手腕把飛到臉上的頭發抹到耳朵后面。她媽媽端來一盆水放在院子里,羅樹珍飛快地洗了手洗了臉。
清澈的水在她洗完手后變成了渾濁的黃色,她飛快地擦了臉,走進屋里。
看著林夕,她靦腆一笑“你好,我是羅樹珍。”
林夕笑著朝她點點頭“你好,我是受陸慎之的委托,來找你的。他讓我問問你,你還愿不愿意去讀書,只要你愿意去讀書,學費生活費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我會負責到你大學畢業。”
羅樹珍在聽到林夕這幾句話的時候,猛地抬頭直視林夕,眼睛在這一刻亮得驚人。她正想說話,羅母從外面廚房端著兩個碗進來,聽到這句話,步伐走得更快了。
三兩步就到了林夕的面前,她把碗放在桌子上,在身前的圍腰上擦了擦手,道“謝謝老師你的好意,但是我們珍珍不讀書了,不讀書了。”
羅樹珍的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來。
羅母拉了個凳子坐在林夕的面前“老師啊,我們家珍珍她爸爸沒了,我一個人要照顧家里的這些地,實在是忙活不過來。珍珍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她得留在家里幫家里做事情的。”
羅母瘦弱蠟黃的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愁苦,她也不管林夕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她的弟弟妹妹都還小,她做老大的,就有這個責任幫襯家里,養活弟妹。”
羅母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她沒有覺得讓羅樹珍輟學回來帶孩子是多大的事情。在她的思想里,讀那么多書做什么呢
認識自己的名字,能算得清楚數,認得錢就行了,夠用了。之前讓羅樹珍去上學,一個是羅樹珍非要去,第一個是羅樹珍的學費國家免了,生活費伙食費都有補助。
而且她男人說了,羅樹珍學歷高,以后嫁人彩禮也高。但現在她男人沒有了。羅樹珍必須回來幫著她,要不然她要被累死了。
林夕的目光落在羅樹珍身上,羅樹珍坐在門邊,低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林夕問羅母“請問一下,羅樹珍的弟弟妹妹多大了”
羅母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她弟弟十五了,在縣里上初中,馬上就初中畢業上高中了。”
“她一妹比她弟弟小一歲,兩個孩子在一個班里,讀完這個學期我就不讓她上學了,讓她和村里人一起打工去,掙的錢正好供她哥哥上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