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城市中的居民區,家家戶戶都是自己蓋的大院落。這么多年過去,有的人搬離了這里,以前住的房子就租了出去,幾家分租,林夕一路走過去,看到了許多院子里亂糟糟的樣子。
她沒費什么力氣就找到了院子里種了玉蘭花的文明月家,過了季節了,玉蘭花樹枝長出了新葉子,但上面仍然有玉蘭花殘留。林夕走到大門前,大門緊閉。
她在想用什么借口去敲門的時候,隔壁的門開了。一個四五十歲的女同志走了出來。
“小姑娘你找誰啊”女同志說話帶著當地口音,最后一個字的音調是網上揚的。
林夕還沒說話,女同志又道“你是來租房的隔壁這家不租房。她家的房子自己要住。”
林夕想這個借口找得不錯,她裝作很失望的樣子“啊,我還說她家院子里的玉蘭花樹好看,想租這個院里的房子呢。”
女同志點頭“我一猜就是,春天這會兒來我們這個巷子里找房子的大多都是看重這顆玉蘭花的。”
她頓了頓,接著講“這株玉蘭花還是當年這家女主人在把侄女兒接過來住的時候種的呢,因為她娘家嫂子最喜歡玉蘭花,她想給她侄女家的歸屬感。”
“她家的玉蘭花樹這么大了,她侄女也大了,可惜命不好,才上大學的學生,忽發心梗,人都沒送到醫院就沒了。”女同志說起這個一臉的可憐。
看她那一臉習以為常的樣子,就知道這種話她沒少在人前說。這種人其實蠻多的,把別人家的事情當做談資,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能借著別人家的事情聊兩句。
林夕并不喜歡這種人,但是在此時此刻,她還是感激這個人的,因為借著她的嘴巴,她的目的達到了。
她略顯好奇的問“那這家人沒在這里住了嗎我看這門鎖著呢。”
“早兩年就不在這里住了,說是看到這個院子有太多她家孩子的回憶,住著傷心。不過每年玉蘭花開的時候,文小蘭都會來這里住幾個月。這會兒應該是出去買菜了。小姑娘你還要租房子不我家就有租的,單間,朝陽,你要不要看看”女同志一臉真誠的看著林
夕。
林夕一聽她這話,就知道她為什么跟林夕說文明月家的事情了。她點頭,跟著女同志一塊進她家院子。
院子不小,在院子兩邊還有兩塊菜地,里面種了不少瓜果蔬菜。她說的單間是東廂房的第二間,大概十平米,里面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外就什么都沒有了。
廚房是公用的,想要上衛生間,得到巷子盡頭的公用廁所去,說實話是有些不方便的,價格也極高,就這么一間小小的房子,一個月要五百塊錢。
林夕找了幾個借口便從熱情的女同志身邊脫身,從她家院子里出門時,正好看到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對年輕男女從巷子那頭走進來。
位面直播在她進入這座城市開始就朝文明月發起的,文明月在看到她們四人時,淚水又開始肆意。但眼里也有許多釋然。
她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滿打滿算有五六年,她姑姑的生活們走上了正軌,她開心的。
她表哥身邊的女人還是他大學時死皮賴臉追了很久才追到的,這就很好了。
林夕跟她們擦肩而過,她聽著文小蘭對丈夫兒媳說“明天就到明月的忌日了。你們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媽,小妹喜歡的那家蛋糕,果子,我早早的就打好招呼了,明天天不亮我們就去拿頭份。”說話的是文明月的表哥。
“好,好,好。我前些天跟你爸爸出去遛彎,在公園那塊兒我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笑起來跟明月小時候一模一樣。穿著粉色的棉襖,帶著頂藍色的帽子。我一下就想起她了,她小時候也喜歡穿粉色戴藍色。她最喜歡的那頂帽子還是你爸爸給買的呢。”文小蘭聲音帶著哽咽。
“我在想啊,你妹妹要是投了胎,今年也有六歲了。我昨天在公園看了那個小姑娘看了很久很久。那小姑娘的媽媽差點把我當成人販子報警。”文小蘭的話,讓她丈夫的眼圈泛紅。
這些話從文小蘭回家已經念叨了無數次了。這幾天,他們天天都準時準點去公園,可惜再也沒見到那個小姑娘了。趙志武沒有閨女,但他一直就喜歡女兒,他是公職人員,他們這塊兒當年計劃生育政策很嚴。
他只能生一個。在生了兒子以后還格外難受文明月的到來算是彌補了他的遺憾。他是真的把文明月當成女兒疼的。他甚至對文明月比對他親生兒子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