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位皇兄,是大周最完美的太子,賢德優秀,對兄弟友愛,尤其愛護他這個嫡親的弟弟,他從識字伊始,都是先太子所教,對這世間的認知,也是先太子教給他的。
前世的他活著,只是為了大周而活。
今世他有至親的母親,有至愛的妻子,有傳承他血脈的兒子。
他的妻子是個聰慧之人,可以幫他一起治理這個國家;等兒子長大后,會有兒子幫忙,他不會再累死在案上,不會重蹈覆轍。
陸玄愔喟嘆一聲,真好啊
他從來沒有這般感謝命運,讓他們能重來一次,縱使是百世換一世,他亦不悔。
重來一次,他會做得更好。
國喪過后,便是登基大典,接著是封后大典。
元康帝駕崩前,當著滿朝文武大臣和宗室的面,立下了遺旨,傳位于第七子雍王。
沒人知道他當時怎么想,為何會選擇將皇位傳給雍王。
雍王生來有疾,所有人都將他排除在皇位之外,以為他最多只能當個親王,或被新皇忌憚,不得善終。
后來雍王的兒子被封為皇太孫,眾人又以為,他作為皇太孫的親生父親,最多便是當個攝政王。
或許攝政王也輪不到他,畢竟皇帝身體硬朗,看著還能再活個十幾二十年。
哪知道世事無常,皇帝中毒,命不久矣,皇太孫還未滿周歲。
或許這也是皇帝選擇傳位雍王的原因。
雍王是所有皇子中手里有兵權
的,又有平定榮親王叛亂之功,還有賢王和定王支持,皇帝除了選他,沒有第二個人可選。
在場的文武大臣自然沒有一個出聲反對。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元康帝僅剩的三位皇子中,以雍王為嫡長,身份天然就符合繼承人的標準,更不用說他手里不僅有兵有人,且余下的兩位皇子定王和賢王亦以他馬首是瞻,紛紛表示支持他。
這讓朝臣就算想投靠定王或賢王都沒辦法。
有朝臣私底下去接觸過定王和賢王,試探他們的態度,哪知道這兩人態度都是一致,表示那位子除了雍王,沒有人能坐上去。
甚至他們還給出一個非常有力的理由雍王是皇太孫的生父,皇太孫的生父不當皇帝,誰來當皇帝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別忘記了,皇太孫可是被過繼出去了啊
然而禮法其實是為皇權服務,必要之時,禮法也要為皇權讓步。就算過繼出去,也沒人能說皇太孫不是雍王的兒子,是吧
過繼出去,不也能要回來
定王和賢王的態度太過堅定,讓那些想反對的大臣絲毫沒辦法。
就算他們想拿雍王有口疾的事來反對吧,但先帝都留下遺旨,他們還能抗旨不成以雍王手里的兵權,這偌大的京城都落到雍王手里,誰敢反對
相比之下,這口疾的缺陷反倒不算什么,此時也沒人敢拿這事來反對什么。
無人敢反對,加上定王和賢王的大力支持,陸玄愔登基之路十分平靜且順利。
直到封后大典結束,一切終于塵埃落定。
褚映玉成為大周朝的第四任皇后。
封后大典后,褚映玉正式搬進坤寧宮。
至于先帝的后妃,則和皇太后一起搬到西苑那邊,這些后妃一走,整個后宮仿佛都空了一大片。
得知皇太后要搬去西苑,褚映玉和陸玄愔是想要挽留的。
皇太后卻笑著說“西苑那邊清凈,適合休養身子,哀家的身體不好,不如和太皇太后一起去西苑休養,也好陪陪她老人家。”
說這話的時候,皇太后神色有些復雜。
她怨恨先帝,對太皇太后卻有幾分愧疚的。不管如何,先帝會死得這般早,也是有她的推動。如今先帝去了,太皇太后因為先帝去世悲傷過度中風,半身不遂,她作為兒媳婦的,怎么能不好好地照顧她
接著她又安慰兒子和兒媳婦,“哀家好不容易成了太后,也該享享清福了,你們要是有空,就帶縝兒過來看看哀家便是。何況西苑也在皇宮里頭,離你們那兒也不算有多遠,你們想來便來,哀家又不會阻止你們。”
一席話將夫妻倆都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褚映玉和陸玄愔知道勸不住她,也知道她現在心結已了,沒多少年可活,又晉升為太后,確實是該享享清福的時候,萬事不欲操心。
諸事皆定,已是次年元月。
新帝年號
定為乾元,這一年,即為乾元元年。
不久后,乾元帝下旨封太子,將年僅一歲多的親生兒子陸縝封為太子。
成了皇后,褚映玉的日子和以往并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