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聲音清潤,一點點撫平聽者心中的燥意“給伴侶做飯,那不是很正常的嗎”
顧行野一怔。
少年的問題問的自然,就跟他昨天問自己喊他老公是不是喊錯了一樣確實沒法說他錯了。
但天經地義這個詞,就連他的父母都沒這樣對他說過。
在世家中似乎沒有純粹的愛意,顧行野時常覺得父母的愛也是有條件的。
如果他不夠優秀,幼時頑劣而不愿聽從安排獨自出國歷練、不能角逐勝出成為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話,現在家人們對他客客氣氣的愛是不是也會收回去。
人生就像一場看不見的貿易,沒有什么是天經地義的,都是以物換物得來的結果。
但眼前的少年卻眼神清朗,如此坦蕩的對他說著這四個字。
顧行野眸光微閃。
知曉他的小妻子到底是個心智不夠成熟的小孩,不明白口中輕飄飄說出的話落在他人耳朵里是什么重量。
不過,嘴巴確實挺甜的。
是人都愛聽好話,顧行野也不例外。
于是他難得靜靜地靠在椅背上,默然看著樂清時臉上掛著溫暖的笑意,將一個個食盒按次序打開。
樂清時給他盛了一小碗山藥都燉得軟爛松融的山藥玉米龍骨湯,輕輕吹拂了一下,軟聲說“山藥溫和,性平,能健脾養胃,我燉了好久呢,老公你一會得多喝一碗哦。”
但顧行野其實沒有太聽進去。
在少年絮絮叨叨的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機接連收到了數條來自姜秘書的消息。
顧行野掃了一眼就明白了個大概。
他低頭回了一句把監控調出來傳給我。
顧行野放下手機,忽覺身旁靜悄悄的,一扭頭就對上了少年有些幽怨的眼神。
小作精纖長的睫毛都垂了下去,像遺棄在路邊的可憐小貓。
顧行野“怎么了”
樂清時負氣地抿唇“老公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顧行野一噎,避重就輕“知道了,要喝湯。”
因為在對方說話時開小差而產生的一咪咪心虛感,男人不自覺就應下了要吃他做的飯的要求。
樂清時卻沒那么好糊弄,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盯著他,小聲抱怨“你怎么這么壞呀,不能再玩手機了,我會生氣的。”
顧行野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語氣平淡的接下這句威脅“你生氣會如何。”
“生氣我就不給你做好吃的了,讓你天天喝苦水。”樂清時狠心道。
顧行野心覺好笑,但也沒再反駁,終于安分地接過少年遞來的湯,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他倒是不擔心小作精會笨到帶著有問題的飯菜主動送上門然他吃,大概就是普通的討好吧。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會做飯的沒幾個,更別說做飯好吃的了。
顧行野沒抱太大的期待,打算意思意思吃幾口應付完小作精就行了。
然而湯勺甫一入口,顧行野的瞳孔就詫異地縮了縮。
竟然真的不難喝,不,倒不如說,很好喝。
這碗湯燉得濃醇清香,溫溫糯糯的山藥碎已經融入了湯里,樂清時還在湯底里加入了蜜棗、薏米、干貝等物用以提鮮增香,入口綿滑順暢又清甜。龍骨里的骨髓燉化了,半透明的筋膜彈滑可口,咸鮮和甘甜的味道融合的正好。
喝進肚子里頓時感覺脾胃真的暖洋洋的,一下子熨帖極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家常菜式,但是就是很好喝,比顧行野最常吃那家私房菜館里的菜還要合他的口味。
不知不覺,一小碗就喝完了,不等少年添碗,他自己都有些意猶未盡。
少年那張乖巧的臉又湊上來,期待的問“好喝嗎”
顧行野“”
在少年炙熱的逼視下,顧行野繃著臉點了點頭,干巴巴道“是還可以。”
男人夸得別扭,樂清時卻一點也不受挫,小臉肉眼可見的明媚了起來,連那個不明顯的小梨渦都甜甜的露出來顯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