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刻都等不及我們的婚禮了。”他在秦時宜耳邊輕喃。
“我也是。”秦時宜微啞的嗓音同樣道。
婚禮那幾天天氣果然不好,陰沉沉的,狂風驟雨。整個山頭都要被刮的搖搖欲墜一般,但在山莊里看雨景倒是別有一番魅力。
盧玉香一直都十分警惕秦時宜,從不吃他做過東西,時刻盯著秦時宜的動向。但是再怎么防備六年也過去了,有秦時宜操心他們的生活確實十分舒適。
他們也不相信,秦時宜放著大好日子不過,非要提起舊事,況且秦時宜看樣子還并不知情。
等秦時宜和陸浩天結婚了,以后的陸家就是他們的孩子的,秦時宜實在沒道理跟他們過不去。
人總要向前看。
“有幾個房間能看山景、湖景和雨景,特別漂亮。”挽留老姐妹住下時,盧玉香倒是會夸這地方選的不錯。
“不了不了,家里還忙著呢,誰有你家這樣能干的媳婦,我還忙著給兒子收拾爛攤子呢。”
“也就是浩天壓得住他,從前跟著那個病秧子他那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盧玉香句句話都要貶低陸延林,就好似是幾年過去了眾人就會認同陸家前少主的確沒用,她兒子才優秀一般。
“沒錯,等著你抱孫子啊老姐妹。”
陸家送走了一個一個賓客,因著秦時宜把集團雜事都攬了下來,陸家三口人除了去集團里作威作福外的確不用干活。
于是依舊十分悠閑。
陸延林有感知,自己的靈魂快消失了,越來越透明了,最后的日子他也愿意陪著秦時宜。
他看著他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坐在飯桌上,上一秒還至少氣氛和睦,陸承恩讓新婚夫夫早點讓自己抱上孫子。
然后
“北城新聞緊急播報,雷電天氣請大家注意安全,減少外出頻率”
“聽說了嗎陸家人都死在了意外火災里,一座莊子都燒光了他們陸家看來真是祖上沒積德”
“發現的太晚了,路上又被山上落的七橫八豎的枝干給擋住了,消防車被擋得死死的,到了的時候只剩灰燼了。”
“那陸氏集團怎么辦”
“我也搞不清楚,不過好像是俞家接手了,就是陸延林他媽的娘家,真是怪事。”
只有陸延林的魂魄看到,除了秦時宜,余下人都不是因為這場火而喪生。
他站在火場里時,神情又變得像幾年前那樣呆呆的了,像是從來沒有開智過。
也是那一刻,陸延林才明白,秦時宜只是裝作沒聽到。陸家人想急忙銷毀的證據,秦時宜知道那刻起,就根本就不在意了。
眼前一片猩紅,沸騰著熱氣,將人的皮膚灼傷融化。
陸延林額上沁出一片冷汗,心臟跳的很快。他坐起身目視前方,皺縮的瞳孔慢慢地舒展開來。
“少爺,擦擦汗。”陳姨那張和藹的臉此刻帶著緊張的意味,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臉上的每一處皺紋都如此鮮活,依稀可以看見歲月的痕跡。
陳姨曾是除了陸爺爺陸奶奶之外,陸延林最親近的人,但是在陸延林成年之后就回老家頤養天年了。她常笑著說,她最后的期盼就是看著陸延林長大成人。完成這一樁事,她這輩子也不算白活。
這個年代了,陸延林不止一次說讓她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但陳姨偏偏改不了口。
她說,少爺就和電視劇里的人物一樣。
“陳姨”溫潤稚嫩的嗓音響起,陸延林聽到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