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樣的人家,多養個人倒是小事。秦時宜太頑劣,程淑玲也做不到親身去帶孩子。
秦時宜第一次做了夢。
在長長的走廊里,一群穿著白衣服的人推著車急匆匆地走過,鼻子里都是難聞的氣味,那個躺著的人被送到了盡頭的房間里。
他好奇地跟著過去,在病房外站著,無知無畏地趴在窗戶邊往里看,眼神里依舊不帶絲毫的感情。
直到他見彎腰的醫生換了個角度,他看清了那病床上的人。
分明和陸有好幾分相像,就像是放大了。
他和睡著了一樣躺在床上紋絲不動,嘴唇也失去了顏色,更別說會從里邊溫柔地吐出字眼來,連唇角的弧度也沒了。
只是急救過后,依舊宣告失敗,眾人臉上都流露落寞的神色。
他的尸體被送往了冰冷的太平間。
秦時宜應該是不太懂的,但是那感覺像是親身經歷過一般真實,以至于他的心告訴了他這意味著什么。
他再也見不到陸了。
小oga還未從夢中醒來,卻在被窩里啜泣起來,呼吸急促地像是要斷了氣一般。手指捏緊被褥,指腹泛著青白。
夢里,他想追著陸的尸體而去,卻又在病房外的走廊長椅邊看到一個環膝坐地上的人。那人也很高,比他高多了,擁有尖尖的耳朵,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樣,這讓小oga非常懷疑人生。
對方慢慢抬眼,露出一對泛紅的桃花眼,直視著他。那一瞬間秦時宜呆站著,竟有種照鏡子般的奇異的感覺。
再醒來時,秦時宜是被窗外的太陽光亮醒的。
夏季里早晨的天便透亮透亮的了,暖暖的光像是帶來了無限活力和生機,叫人心情都變好起來。
小oga的小臉被曬得紅撲撲的。
他撐起身子爬坐起來,腦海里那一幕幕畫面還清晰可見,秦時宜心底又產生一種不安的感覺,叫他不舒服。
今天早上,他再想到陸的臉,再看著房間里的陳設,忽然腦袋比從前清晰多了。
小oga心底里也涌上了莫名的思想,就像小芽破土而出。例如他不想叫陸躺在那里邊,也不喜歡墻上這些貼畫。
帶著起床氣,秦時宜就臭著小臉出了房門。
保姆阿姨領著他刷牙洗臉,注意到他腫起的桃花眼,大驚“小少爺你怎么哭了”
秦時宜聽不太明白這幾個字,但卻根據對方的神態視線和鏡子里自己的樣子意識到,這個女人在問他什么事。
他沒說話,只是心里過了一遍對方的語音語調,被打理好之后就像以往一樣坐在餐桌等飯。
他向來不耐煩回應別人。
很快秦家一家子都起來了,陸續收拾好開始吃早飯,也一個一個都注意到了秦時宜那張精致小臉上發腫的大眼睛。
“你們誰和他打了一架把他打哭了”秦博文沒心沒肺地好奇詢問。
秦時宜回家后可是從來沒哭過,要是和對方上手只怕難受的是自己,因此他可動都沒動過這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