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盡頭是另一條橫向街道,隱約可見販夫走卒來來往往。
隔壁院落升起炊煙,晚風送來飯菜的香氣。
裴酌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捂住肚子,極目遠眺,看見胡同盡頭蹲著個乞丐,拿著破碗乞討,被大聲呵斥。
裴酌眼皮跳了跳,短短數秒,又目睹了一次官差毆打驅趕乞丐。
啊,他連要飯都不會。
他一窮二白,在古代風餐露宿會死人,沖撞達官貴人會死人,而且他本身略微好看,搞不好會被賣到南風館去。
還得從長計議那個男人最近應該不會過來,這里暫時安全,他明天白天再觀察一下外面的生存環境。
轉角突然傳來腳步聲,裴酌縮了縮腦袋,留著半只眼睛偷看,瞥見一個黑衣人提著食盒過來。
他福至心靈,不是來給他送牢飯的吧
裴酌麻利地從椅子上下來,站在門口聽動靜,稍息,鑰匙開鎖的聲音窸窸窣窣。
吱呀一聲,門被從外面打開,一個食盒遞進來。
“你的晚飯。”
裴酌“謝謝。”
“等等,大哥”裴酌撓了撓頭發,不好意思地打聽,“你家主子娶妻了沒”
如果對方已經娶妻,那就有道德性質的問題,他寧愿馬上去外面要飯,這里一刻不能落腳了。
黑衣人“沒有。”
去歲,皇帝本打算給太子指婚,但太子生母即皇后突發急病去世,婚事便因為守孝擱置。
黑衣人惜字如金,裴酌還想套點消息,大門已經無情地鎖上了。
他提著食盒回到屋里,點了一支蠟燭,打開蓋子。
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碗米飯。
還行,畢竟是古代,能吃飽就不錯了。
太子別院。
蕭循一般晚間在這里處理朝堂之外的事務。
李如意匯報完年初定下的幾項水利,見太子神色平緩,不由提及裴酌道“李二說裴酌試圖逃跑,還向他打聽殿下的婚事。”
蕭循眼也不抬“有話直說。”
李如意嘿嘿一笑“殿下既然有意,何不直接將人接過來,我們這空屋子多得是。”
蕭循放下朱筆,目光如濯“你可曾注意到裴酌所穿衣服全大宣找不出第二件且領子樣式特殊,布料非大宣所產之物”
李如意“呃屬下對布料知之甚少。”
蕭循“那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的靴子并不合腳”
李如意比了一下“長度差不多。”
蕭循“兩邊寬了。”
他哪里會注意寬度
李如意汗顏,原來太子沒有一眼是白看的,從始至終都很清醒地審視裴酌,完全沒有被美貌迷惑。
他還在這里揣測殿下見色起意這么多破綻的奸細,萬萬不能讓他靠近太子。
李如意“殿下是指,那日給我暗器的是一人,今日見到的裴酌又是一人蔣玉貴魚目換珠引您上鉤”
蕭循不做猜測,繼續道“裴酌與太傅,有幾分相似。”
李如意冷汗直下,原來逃不過美人計的是他自己
要不是功夫好,他的腦子真不足以待在聰慧的太子身邊。
他忙道“二十年前,太傅攜家小回鄉丁憂三年,路途遙遠,四歲長子裴先覺途中病逝。后來我們查了查,另一可能是遭遇流民被沖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