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最后一刻,他懷念起剛登基的時候,帝后一起處理政事,后來都沒有那么輕松過。
午時一刻,天光照進大殿,開國之君蕭頡元,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四皇子蕭琢也沒有多喜歡父皇,但還是脆弱得紅了眼眶。
蕭緋揉了揉他的腦袋,真傷心啊,小弟,你不僅父皇沒了,皇嫂也吹了。
誒。
果然如母妃所說,兄弟三人是一群光棍。
皇帝駕崩,太子靈前繼位,一身素白,袖口和領口藏藍包邊,清俊儒雅。
大臣們卻不敢再如從前認為太子溫和敦厚,君王該有的手段和果決,蕭循一樣不缺。
全國大孝,八十一天內罷宴飲,縞素服。裴酌也意思意思地給學生放假三天。他的學堂開在太子別院,古代注重孝道,太子別院來人來往,要是被人污蔑在這里搞宴飲聚會就不好了。
茶樓說書先生一個月內不許開張,裴酌趁機把他們都抓過來培訓他寫的話本。
裴酌算是見識了太子口中的繁文縟節,這些皇子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四皇子沒來上課,太子沒回別院,估計都耗在流程上。
蕭循百忙之中,不忘吩咐宮里的繡娘給裴酌準備幾套素服。
裴酌從太子別院下課,管家請他留步,蕭循又給他買衣服了。
“陛下說,今年夏天委屈先生,不能穿亮色衣服。”
裴酌“這有什么好委屈的,我本來就喜歡素的。”
天氣越來越熱,衣服越來越薄。裴酌摸了摸新衣服的質感,完全是夏季款,大概因為當皇帝了,送人的衣服用料也更好了。
大宣的蠶比較瘦,吐出的絲線也細,這衣服看著是極為涼快的。
裴酌忽然想,蕭循當皇帝了,那他們相處會有變化嗎
有時候不是蕭循本身如何,而是環境和周圍人把他架在那了。
他一窮教書的,杞人憂天干嘛。
裴酌把太子送他的“沒用的東西”,一天一件拿到當鋪去換錢。
學而優則仕,現下讀書人的第一要義是考科舉。裴酌想要跟科舉搶人才,就要開出更好的條件和大餅。
裴酌不想對普通人畫大餅,也不想花很多錢,他主要收那些上不起學的,給一口吃的他們就學,他再說學得好有獎勵,他們就拼命學,再說學以致用有差事做,避免死讀書。
這些
人裴酌不親自教,有好苗子再送到他這里來。
他花這筆錢,嚴格意義還是蕭循的錢,但沒跟蕭循說。
等他看學堂場地的時候,偶遇李如意,李如意驚訝道“你跟主子想的完全一樣主子說這將是你的第二批學生,我早就在京外辦好了。”
裴酌“”
卷王真是令人又愛又恨喜的是他不用操心招生,憂的是招生量爆滿,他會累癱。
李如意“對了,今早太傅大人進宮,婉拒了收你為義子的事。因為你和太傅有些像,怕傳出風言風語。”
裴酌一點即通“那確實不好。”
反正目前只有劉清源在傳謠,只要說是個誤會便可,他只是曾師從太傅,并不是義子。
“不過”李如意賣了個關子,“其實在太傅開口之前,主子就主動提作罷。”
“你猜為什么”
“為什么”
李如意“當然是因為主子看不得裴公子你受委屈,為了你寧可下太傅的面子。”
裴酌有點不好意思地揉揉臉“我其實都可以。”
李如意“主子每天忙到深夜,睡前還要問一句,你今天有沒有新的事要他做。”
裴酌更加羞愧,太子真是個好人,他怎么會擔心太子登基變了呢。
李如意以為裴酌會因為太子登基而更加放肆,然而人家低調了一陣。
這讓他對裴酌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