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酌不禁往桌子下一瞥,腳趾頭還好嗎
蕭循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猶豫了下,道“母后給我編了發繩,他們剪了我的頭發,母后一看便知。”
裴酌放心一點點“他們給你飯吃了嗎”
蕭循的氣度向來能藐視一切狼狽“不吃嗟來之食。”
裴酌大概能腦補出來,肯定是蕭頡元的綁匪惡劣地讓蕭循下跪求他給飯吃。平日里見到太子要下跪,現在身份顛倒,可不得作威作福。
四歲就這么有骨氣,不愧是太子,那三天肯定挨餓挨打了。
蕭頡元真是不做爹,以他的多疑肯定要皇后百分百交出權力才放人,裴酌不敢想象要是皇后動作慢一些,蕭頡元會不會采取更沒人性的手段催促。
裴酌撿了一顆最大最紅的櫻桃給蕭循“都過去了,苦盡甘來,這顆櫻桃看起來很甜。”
蕭循“我沒有惦記此事,你也不必介懷。”
母后說夫妻本就至親至疏,讓他做好太子便可。
蕭循看向裴酌“夫妻一定互相猜忌嗎”
裴酌“不會啊,病了找老婆主持大局,病好了把老婆踹一邊,這是人品問題,跟是不是夫妻沒關系。”
蕭循頷首“言之有理。”
“再上一盤櫻桃。”蕭循吩咐李如意。
櫻桃又稱含桃,是初夏時節的皇室貢果,恰逢登基大典舉行在即,要祭祖祭天,櫻桃都被撥去祭祀先人。
李如意嘆氣,先人還沒嘗呢,主子先給裴酌特例勻出。
一盤還不夠,還沒見底就又要一盤。
跟那群祭祖的老家伙拿櫻桃要費老鼻子勁兒解釋,主子讓他去,擺明了是讓他不問自取,先斬后奏。
陛下吩咐的事怎么能叫偷,只是一種簡便的
取用方式罷了。
蕭循“你手肘上的點痕,是幾歲燒香被燙的
裴酌七歲。
蕭循這么說你記得七歲后的事,煞是難得。那誰帶你去燒香”
裴酌隨口道“我爹。”
蕭循點點頭,命人取來一個幾層的楠木雕花匣子“太傅覺得出爾反爾對不住你,這是賠禮。”
匣子打開,一層一層放了許多珍寶,有一硯難求的烏金墨,也有碩大的東珠,翡翠扇墜。
很顯然,太傅和太傅夫人都貢獻了珍藏。
“不至于吧,我又沒損失什么”
蕭循“給你就收著,沒用就當了。”
裴酌隱約聽出太子對他頻繁出入當鋪的不滿,鼻尖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藥味,遂轉移話題“什么味”
蕭循“這是一塊藥墨,制作時混入麝香、冰片、珍珠粉、金箔等。”
裴酌湊近聞聞,文人喜好附庸風雅,連塊墨都這么講究。
賣掉賣掉。
他如果能做出香水應該很賺錢吧
裴酌抓起東珠玩了玩,伸到太子眼皮子底下,露出一截雪霜般的腕子“要是太傅在市面上看見這些玩意兒,會生氣嗎”
蕭循“知道問太傅生不生氣”
賣他的東西也不問。
裴酌“你一看就比較懂得變通。太傅年紀大,不好說。”
蕭循“好吧,太傅也犯不著生氣。”
裴酌“那我就收下了。”
反正太傅是看在太子的面上才送這么貴重的賠禮,就當是太子給的,他收太子的東西還少嗎
裴酌自覺今日和太子溝通感情的任務結束,連吃帶拿,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