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阿肆跑過來,“玉京送來了一車東西。”
蕭緋打開一看,正是上回查抄金塔教用的蒙面布,“我正要這個”
隨車來的侍衛道“陛下擔心金塔寺余孽故技重施,有備無患。”
蕭緋“好我們去抄了它的”
這下他大功一件,非得讓皇兄把林良玉交出來不可。
三個時辰后,蕭緋從大覺寺繳獲了許多未曾來得及使用的“藥塊”。
據小童說,平時沒什么特殊,遇水則發。
蕭緋“烏漆墨黑的,跟硯臺似的。腌臜玩意兒,既然屬水,全部燒了,留一小塊就行。”
天子守孝以日易月,二十七個月簡化為二十七天,明日便是登基大典,便有官員聯合推舉了一人,讓他上書請求陛下登基后宣布選秀,廣納后宮。
被推舉出的代表,正是先太后娘家的官員,跟蕭循沾著血緣,輩分上高一點。
趙官員言辭懇切,從先太后生前的殷殷期盼說到大宣國祚延綿,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蕭循等他發言完,合上對方呈上的奏折,走下案臺,交還給他,“愛卿憂君憂國,所慮甚深,朕三年內連失父母,如錐心之痛,故而三年不娶妻,以念父母之恩。”
趙官員吃驚“陛下代天巡牧,豈效布衣之徒萬萬不可啊”
蕭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朕與他人何異朕意已決,
不必再勸。”
趙大人與我母后堂兄姊,與其他官員不同,定能理解朕念母之情,此事便交于你與其他大臣解釋,莫要辜負朕的期望。”
蕭循不僅沒聽,反手送了一個燙手任務出去。
趙大人恍恍惚惚地走出去,面對同僚期盼的目光,道“陛下說三年內不娶妻。”
家里有女兒待字閨中的大臣頓時急了,再過三年女兒可等不起“趙大人你怎么說的你趙家人說話也不好使啊。”
趙大人被一激,不服氣地倒戈“陛下思念太后怎么了我趙家出的皇后,母儀天下,何人不懷念”
蕭循支走趙大人,正要繼續批閱奏折,眼前不由浮現一張昳麗慵懶的臉。
他三年不娶妻,裴酌呢
是不是也該如此
一起心無旁騖朝著他們夢中的白玉京夙夜匪懈
濃黑的墨滴不知不覺滴到了宣紙上。
蕭循發覺自己等不到登基后再問,他即刻便想知道裴酌是不是真的要去成親。
他要親口問問。
李如意見陛下驟然拋下書卷出宮,問了一嘴“陛下去哪”
蕭循“找裴酌,不用跟來。”
裴酌向來動口不動手,只管理論點播,其余一概推給太子執行。
然,太子登基,他收了那么多蕭循的禮物,總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
登基典禮太繁瑣,全程不是站就是跪,蕭循邀他觀禮,說那天恰好逢周六,裴酌委婉拒絕。
有這個功夫去太廟頂著日頭跪著,他不如在床上睡個舒服,畢竟下周還要上課。
當老師不比當學生。裴酌以前實在不想上課,就裝病請假,他是頂頂好學生,老師從不懷疑。
可他現在當老師了一群學生等著他灌輸知識,輕傷不下火線。
裴酌在床上滾了滾,認命地滾下來,他想給蕭循送禮物,金銀財寶對方不稀罕,圖紙倒是稀罕,但不叫禮物叫任務。
親手做一個留聲機吧。
他赤著腳,打開太子別院管家給他裝的一箱箱行李,平時缺錢就隨便挑一個賣了,這次他伸手支著箱子蓋,一件一件掃過去,找他要的東西。
圓形玉璧。
他把玉筆筒、玉石榴等等物件撥開,終于在底下看見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璧,正面雕龍,背面光滑。
裴酌將光滑一面用燈油點燃熏黑,做成留聲機的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