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酌頓時閉嘴,他問了個不經頭腦的問題。這兩年,他音訊全無,靠蕭循幫他安撫老父親。
蕭循本身就焦灼等待,還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信心去說服太傅,免他憂慮,說不定還要造一些自己看著很可笑的假證據。
話說回來,他敢呆在嶺南,也是仗著蕭循當后盾會幫他安撫家人。
裴酌把崽兒放在蕭循腿上,湊過去親了一口陛下“別生氣。”
蕭循臉色稍霽,就很好哄。
裴酌剛彎了下眼角,風吹起簾子,馬車拐了一道彎,玉京最遠的一道城門巍峨聳立,映入眼簾。
城下旌旗飄揚,百來號人馬整齊列隊,最前方,一道模糊的人影走來走去。
裴酌眼眶微濕。
裴清許再無一國太傅的冷靜,來回踱步,裴陽像一抹朝霞跟著他晃來晃去。
江南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的新聞,玉京卻是一無所知,民間消息傳播得沒有那么快,基本上靠南來北往的商旅口口相傳,商旅走得慢,還不如天子的船隊。
至于官方傳遞消息此前只有蕭循快馬加鞭說接到了裴酌,一切安好。
地方官倒是不斷有奏折或急件進京,但是陛下還未親封的事情,誰敢私自造謠
裴清許倒是有私交,在給戶部送往請款急件時,還私底下捎給了他一兩句話。
什么“太傅大人外孫,能言善道,人中龍鳳,陛下甚愛,異地為官無以聊表,提前恭喜一聲”,語焉不詳的,聽得裴清許心里七上八下。
什么外孫裴陽好好的呆在家中,哪來的外孫。
可是他這位私交是正經私交,語焉不詳絕對是因為至關重大不便詳明,而不是故意耍弄。
裴清許皺著眉“陽兒,你說外孫是什么意思”
裴陽機靈道“是不是哥哥收養了小孩子”
裴清許一聽,眉頭松開,裴酌和裴先覺一樣,心地善良,從他開學堂收留無家可歸的小乞兒當學生便知道。
裴清許將
心比心“大概是遇到了好苗子。”
裴陽同時道“一定是夢中情崽我當姑姑了”
裴清許“”
異地傳話,簡短幾句,往往每一句都有深意。
裴清許“那能言善道”
裴陽“看來是五六歲的孩子。”
裴清許頷首,孩子五六歲,年紀上倒也符合,別人家的兒子二十歲就兒女雙全了。
“爹唯有一處不明,為何是外孫”
裴陽眼睛一轉,以她這兩年給陛下寫稿的經驗,這個孩子怕不是要掛在陛下名下,免得皇后膝下無子被人欺負。
“爹,我覺得,陛下可能會認這個孩子為義子。”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雖然說是哥哥和皇帝共同撫養的孩子,但要入皇室,就得跟著皇帝認祖宗,只能委屈他爹當個外祖父了。
裴清許背著手,自從蕭循深夜找他談話,他便知道了其心思。
蕭循從太子起便藏鋒避芒,不意味著他循規蹈矩。
裴清許再清楚不過天子的性子,再加上裴酌,兩人合計干什么都有可能。
不過是認一個共同的義子罷了。
“人中龍鳳,陛下深愛”八個字也對上了。
裴清許不排斥自己自己多一個外孫,甚至有些期待。
“陽兒,多虧你替父分憂。”裴清許道,“但話本還是要少看。”
這兩年竟然有同僚通過分析話本,把握陛下的執政心思。
裴清許勸他不如早朝打起精神聽陛下發言,同僚居然說“以前我給我那蠢兒子好說歹說,他聽不明白,看了話本后,居然還懂得陛下的治國里要了。老裴,這就叫講究方法潤物無聲吶。”
裴清許知曉話本大行其道跟陛下脫不了干系,但話本總歸是話本。
裴陽打馬虎眼“好,不看。”
她能理解她爹,別人看話本是話本,她爹看話本是他兒子和他學生的愛情,太出戲,客觀不了。
遠方,一隊車馬漸行漸近,裴陽眼睛一亮。
她已經停筆半年了,馬上就能繼續連載了。
“爹哥哥到了”
裴清許肅整衣物,同其他迎接人員一起,步行前進。
天子的馬車在最中間,蕭循率先從車廂里出來,把手遞給裴酌。
旁邊兩架馬車里,張云和張風靈活地蹦下來,牽著手跑到夫子的馬車前,眼巴巴等著小復復。
花花綠綠,超可愛的噢。沁王說回去帶他倆一起去宮廷染坊再玩一次。
裴清許比其他官員自然要多些特權,其余人留步,他率先走到馬車旁,一垂眸看見兩個小團子,不卑不亢,禮貌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