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許“先覺,說完你就早點睡覺,我在外頭等候陛下,繼續商討科舉改革。”
話語間隱隱有些提醒,怕陛下忘記正事。
等裴清許離開,蕭循壓低聲音道“我此行只為一件事。”
裴酌“蹭飯”
蕭循“我再問你一遍,遇到危險你是否會回到我身邊”
裴酌“你不是問過了”
蕭循“我想再聽一遍。”
裴酌脫掉鞋子上床,蓋上被子“是的吧,除非”
蕭循“除非什么”
裴酌假裝認真地掖被角,除非4523覺得你不愛我了這種隨便拉郎的話能說嗎
“除非陛下有一天覺得我功高震主,不想護著我了。”
蕭循眉頭舒展,拋下一句“你在躲我。”
便走了。
門外傳來蕭循和裴清許交談的聲音,白天上班還不夠,跑到他家里加班來了。
裴酌看著合上的門,把被子蓋上腦袋。
那句話說的還怪可憐的。
不,不要同情皇帝。
蕭循只挑明自己“躲他”,卻沒有刨根問底,說明蕭循心里有答案。
而這個答案,不可能是發現他懷孕。
而是“我知道你知道我喜歡你”,啊這,還變成了他掩蓋懷孕的障眼法了
不會有人喜歡跟皇帝談戀愛吧想想就麻煩事一堆,宗室、大臣、親爹,還得考慮老百姓的接受度。
半個時辰后,蕭循回宮,不讓裴清許送出府外。
太傅府書房的燈籠下,裴清許收拾一桌的擬稿,半晌,頭痛地揉了揉額頭。
難怪陛下對先帝沒有幾分父子之情,卻甘愿守孝三年后宮空懸。
沒有人比裴清許更清楚蕭循的性格,他親眼目睹蕭循韜光養晦,但事事在握。很早之前,裴清許在權謀、帝王心術方面,就沒什么可以教給蕭循了。
陛下可以將一件事潤物無聲做到極致,為何如今能讓人隨便看出來
野心、鋒芒讓多疑的先帝都察覺不出,但隱藏情愛之事,卻處處疏漏。
怕是根本不想隱藏。
也不對,蕭循對
外還是藏了一些的,畢竟天威難測,尋常人根本不敢揣測,真正藏不住的是他那個不成器的蠢兒子就知道遇事不決睡大覺
裴酌住進了太傅府,跟蕭循的交流肉眼可見地減少。
蕭循有意反省自己,是不是心意表現得太明顯了。
但是對裴酌的喜歡,情不知所起,一回神原來早就已經無意識地為兩人的未來鋪路。
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自制力跟裴酌學高數,裴酌在他面前一端起夫子的架子,他更深一分明白自己潛藏的欺師犯上和離經叛道
蕭循總覺得自己的欲望和愛意,可以被裴酌寬恕縱容。
可能他過分了,裴酌似乎不想縱容了。
蕭循執筆,看著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畫像,筆尖在美人的腰身處遲疑描畫。
他克制了自己十天沒特意去找裴酌,不知是胖了還是瘦了
好不容易養得胖一些,回到太傅府,裴清許剛找回的兒子,應該也會每日大魚大肉地招待吧
蕭循召來姜祿,道“你去太傅府走一圈,給太傅和裴酌把把脈,上心一些,回來一五一十的匯報。”
姜祿懂了,要著重匯報裴夫子的狀況,最好帶一把秤過去,幾斤幾兩也得陛下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