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他狠狠一口咬在楚淵的肩膀上,霎時間血液便染紅了衣領。
楚淵悶哼一聲,依舊沒有選擇放手。
沈端硯眼眶逐漸泛紅。
大滴大滴滾燙驚人的淚水終于落下,砸在楚淵結實的手臂上,和鮮紅的血跡交融在一起。
沈端硯半點不留余地,牙齒用力撕扯著楚淵的血肉,仿佛要將自己內心所有的憤怒與絕望全部發泄在他身上。
楚淵一動不動,微微抬起的眼眸掃過眼前屬于沈景鑠的衣冠冢。
肩膀劇烈的疼痛著,血肉翻飛,幾乎浸濕半邊身子,他卻像是毫不覺察。
同時另一只手抬起按住了沈端硯的腦袋,讓他不去回頭看身后的白布。
楚淵扣著沈端硯的腰肢,想要將他一同帶上馬匹。
沈端硯眼睜睜看著自己距離祭臺越來越遠,混沌的神志終于清醒。
他松開了楚淵的肩膀,濕漉漉的發絲胡亂粘在臉頰旁,面容慘白,幾近崩潰。
沈端硯的聲音沙啞,低低嘟囔著。
“我,我要待在兄長身邊,我不要走我不要離開這里”
楚淵閉了閉眼,眼底浮現一絲痛意。
隨后他的手微微抬起,重重一劈,砍在沈端硯的脖頸處。
原本還在試圖掙脫的沈端硯只覺得后頸一疼,隨即便昏厥了過去。
楚淵扶住他逐漸軟下來的身子,他的手穿過腰間,貼在肩胛骨處。
緊接著楚淵側過身子,將沈端硯整個人抱了起來。
他面無表情,頭也不回的對身后的常生吩咐道。
“回宮。”
楚淵剛剛走到長樂殿,懷中緊閉雙眼的沈端硯便顫了顫眼瞼,眼看著馬上就要清醒過來。
這短暫的昏迷像是讓沈端硯終于意識到了先前發生的事情。
真相赤裸裸擺在他的眼前,不由得沈端硯半點躲閃。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嘴唇微微蠕動,只問了一句話。
“兄長是何時送回京城的”
楚淵下意識收緊了自己的胳膊,低聲道。
“七日前。”
沈端硯垂下眼
瞼,重復了一句他說的話。
七日,七日”
“呵,哈哈哈,都已經七日了。”
七日前,那時候楚淵還在安撫著沈端硯,給了他一個再好不過的承諾,美好的仿若夢境。
只是夢終究會醒,人也終究要面對慘烈的現實。
楚淵瞞不了他一輩子,也不可能瞞一輩子。
沈端硯低低笑出聲,笑得卻空洞凄涼無比。
這笑聲忽地讓楚淵心中一落,仿佛真切的要失去些什么。
直到他更加用力的將沈端硯扣在懷里,反復確認他的存在,這種感覺才逐漸消散。
“楚淵,告訴我,兄長是怎么死的。”
沈端硯目光渙散,滿臉皆是冰涼的淚水,卻毫不在乎,直直望入楚淵的眼底深處,想尋求一個答案。
在念到“死”那個字的時候,沈端硯渾身一顫,抑制不住的哀慟讓他幾乎脫力。
楚淵本不欲回答他的問題,但沈端硯不依不饒,神情執拗。
“倭寇設下埋伏,沈景鑠選擇了自己斷后,尸骨無存,只找到了他的兵器與衣物。”
尸骨無存
沈端硯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什么也聽不進去了。
這一夜沈端硯幾乎一直處于極度疲倦的狀態。
到最后他的眼淚已經流干,痛苦也變成了某種虛無的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