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太醫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
“臣無能,沈相這,這癥狀屬于罕見,臣聞所未聞”
其余太醫也紛紛跪下,慌亂的磕頭請罪。
“臣、臣等亦如此,還望陛下恕罪。”
聽到這話,楚淵猛地站起身來,他一腳將眼前的人踹翻在地。
“朕要你們何用”
那些人跪倒一片,卻沒有一個敢抬頭與楚淵對視。
楚淵雙手撐著御案,額上青筋直冒,臉色陰沉,呼吸聲沉重又低沉,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
“都給朕竭力去治,治不好朕拿你們是問”
眾太醫低頭噤言,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楚淵才勉強冷靜下來,緩緩坐回龍椅。
只是他手里捏著的茶杯上已有裂紋,暴露出的瓷片割傷了楚淵的掌心,鮮血淋漓。
太醫們擦著滲出的冷汗,在楚淵死死盯著的目光中戰戰兢兢地做調理方案。
沈端硯的病癥怪異,更像是心病導致,但沒人敢去說這句話,只能按照常規用藥來吊著他的命。
無數珍惜的藥材不要錢一般送到沈端硯口中,效果卻微乎其微。
更不用說有些稀少的藥材就連皇宮中的儲備都不多。
沈端硯如今的身體就像個漏勺,藥材再怎么精貴也填不滿那里面空虛的缺憾。
楚淵一邊吩咐著在京城中收購所有對癥的藥材,一邊日日守在沈端硯身邊給他喂藥。
沈端硯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大多數時候意識都是模糊的。
他從每天醒來三四個時辰,逐漸縮短到一兩個時辰。
楚淵徹底不去早朝了,奏折在御書房堆積成山,卻無人去管。
時間久了,前朝的
那些大臣也頗有疑慮,紛紛上書詢問緣由,還常常求見楚淵。
可惜楚淵只覺得他們分外聒噪。
他本就處于臨近一點就炸的地步,光是沈端硯一人就讓他心煩氣躁,此時簡直只想將這些人統統扔出京城外。
在下一次某個大臣不請自來,求見楚淵之時,他終于忍不住大發雷霆,狠狠斥責了對方一頓。
從那之后終于沒人再敢來打擾楚淵。
直到有一日,楚淵終于困倦到撐不下去了。
他在沈端硯熟睡后也不自覺的依靠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楚淵睡得并不安穩,夢中光怪陸離,全是他心底最為恐懼,不愿見到的一幕。
他的眉頭緊緊蹙起,額間滲出冷汗。
楚淵睡著的時候依舊在用力握著沈端硯的手指,像是怕他一睜眼就見不到對方。
待到他察覺到沈端硯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楚淵便立刻從夢境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立刻攥緊了手,神情帶著些許緊張,抬眼朝沈端硯望去。
沈端硯緩緩睜開雙眸,似乎還沒清醒過來,眼神渙散而迷茫,顯然仍處于混沌狀態。
楚淵小心翼翼端詳著他的神色,竟發覺這次沈端硯的臉色好上不少。
眨了眨眼,沈端硯的瞳孔逐漸對焦,恢復了清明。
他輕微掙脫了一下楚淵的手指,用沙啞的聲音道。
“陛下,有沒有筆墨”
楚淵愣怔了片刻,隨即心臟一跳,說不上的驚喜涌上心頭。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沈端硯的額頭,又被對方側過臉避開。
沈端硯垂下眼瞼,淡聲道。
“陛下,還是先取來紙筆罷。”
楚淵雖有些落寞,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紙筆罷了,只要沈端硯的身體能稍微好上一點,什么都能給他。
楚淵立刻叫來內侍,吩咐他們馬上準備筆墨。
“你想寫些什么,我幫你寫。”
楚淵輕聲道。
沈端硯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