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遠琛站在那里,像是在發愣,又像是在恍惚,片刻后說出的話也格外艱澀。
“先治好其他傷。”
“至于眼睛,我會帶他去最好的醫院,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
傅遠琛喃喃自語著,聲音沙啞而低沉。
醫生搖搖頭,他將手中的病歷合上,嘆息了一聲。
盡管希望渺茫,但國那邊興許還能有技術精湛的醫生可以緩解。
而在傅遠琛準備再去探望白洛的時候,病床上的少年看起來已經比之前好些了。
胳膊上纏滿了繃帶,眼睛上也被蒙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見不到任何東西了。
紗布可以幫他安靜的待在黑暗中,而不會被光照刺激到。
白洛側躺在床上,聽到外頭的聲音后平靜的情緒又開始波動。
傅遠琛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聲。
為了不讓白洛害怕,他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卻又在剛剛揚起微弱弧度時,想起了白洛根本看不到。
那抹微笑就這樣僵在了臉上。
等傅遠琛終于將臉上怪異的表情收起,白洛又躲進了床腳。
一絲傷痛從眼底劃過,傅遠琛就這樣站得遠遠的,輕柔呼喚著白洛。
“別怕,不要怕,是我。”
“我不會傷害你的,這里很安全,沒有人會傷害你。”
“我我是”
男人突然卡殼了。
他是誰傅遠琛,傅總,傅氏的繼承人。
這里面沒一個有資格站在這里安慰少年。
還是逼迫白洛喊的先生將他一步步逼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先生
怕是只會讓他更加畏懼和害怕。
加害者企圖成為被害人的眷屬和救贖,簡直是最可笑的事情。
最后在一片難言的沉默中,傅遠琛撿起了一個時隔久矣,卻又見證了無數的稱呼。
“我是你的學長。”
“還記得嗎高中時的學長。”
曾經讓傅遠琛厭惡無比,無數次想要逃離的這個稱呼。
如今卻成了他唯一可能靠近白洛的籌碼。
但讓傅遠琛稍感欣慰的是,蜷縮在角落的少年明顯有了點反應。
被遮住的眼睛看不到情緒,只能
從他的肢體語言來判斷是好是壞。
白洛抬起了下巴,循著聲音朝傅遠琛的方向偏了偏頭。
語氣中有些茫然,又有些小心翼翼。
“學,學長”
傅遠琛眼睛微亮,連聲應道。
“對,是學長”
同時他趁著白洛沒有防備,悄然貼近了對方。
只是就在兩人只差一臂間門隔時,白洛又猛然驚醒。
失去視覺后他的聽力格外敏銳,察覺到了傅遠琛在逐漸靠近。
好不容易緩和的情緒再度變得激烈。
“不要過來”
他伸出胳膊護在身前,使勁往墻上靠。
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警惕。
傅遠琛停下來了。
他看著白洛這副模樣,口中泛著濃濃的苦澀。
“我不過去,我不過去了,別緊張。”
即使傅遠琛連番承諾幾遍,但白洛依舊沒有放下警惕。
他就像是個感知敏銳的小動物,一有風吹草動就想縮回自己的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