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目間還帶著尚未散去的驚悸,一遍遍重復著安慰白洛的話。
“沒事,沒事了,我拉住你了”
沙啞的嗓音不知道是在安慰白洛還是安慰自己。
這次他終于提前拉住了白洛,救下了白洛。
沒有沒有重蹈覆轍。
傅遠琛勒住少年的胳膊很緊,幾乎沒留余地。
帶著一種重獲至寶,失而復得的珍惜。
直到白洛輕微掙扎了一下,語氣有些喘不上氣的急促和畏懼。
“放開,放開我。”
這句話驚醒了傅遠琛,他立刻松手,接連向后退了好幾步,步伐略顯凌亂。
剛剛被染上體溫的胸腔前又一次涼了下來。
傅遠琛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這樣抱過白洛了。
從前日日夜夜喜歡和他黏在一起,睡覺也要交纏著的纖細身子。
已經很久沒觸碰到了。
但傅遠琛此時沒余力去思考這個。
拉開距離后,他抿緊了唇瓣,抬眸一點點查看白洛的臉色。
生怕這個太過于靠近的擁抱重新勾起少年的創傷后遺癥。
值得慶幸的是,白洛似乎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他對這個擁抱沒有厭惡也沒有喜歡。
在原地呆了片刻,輕顫著的身子平靜下來后,少年就重新摸上了床。
全程傅遠琛都在旁邊看著,卻一點也幫不上他。
白洛也并不需要他的幫忙。
沉默了片刻后,傅遠琛走出了病房。
很快他又回來了,只是這次手里還推著一個輪椅。
做工很精細,四處都裹上了軟布,還有方便出行的便捷按鈕。
他將輪椅轉過來,推到了白洛床前。
輪子滾動的聲音早就引起了白洛的注意。
他聽著這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忍不住往
后縮了縮。
傅遠琛松手,垂眸望著白洛,試探性詢問著他。
“我可以扶你坐輪椅嗎”
“你一個人的話,可能會不太容易弄好。”
白洛右手按在了肩膀上,神色有點遲疑和茫然。
“為,為什么要坐輪椅”
傅遠琛放低了自己的聲音,向白洛解釋著。
“病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回家里休息。”
少年顯然并不是很愿意,他也回憶不起來家是什么樣子。
他搖了搖頭,拒絕道。
“不對我沒有家了。”
“我沒有家了。”
傅遠琛呼吸一窒,嘴唇慘白。
同樣的話,從不同的人嘴里說出來,硬生生傷到了兩個人。
那時候傅遠琛有多么的居高臨下和惡意滿滿,此時就有多么的后悔愧疚。
宛如回旋鏢一般,繞了一個大圈,最后還是狠狠扎進了傅遠琛的心臟中。
他妄圖更改白洛的想法。
“有家的,怎么會沒有家。”
“我們的家就在洛城,只要你去看一眼,你就一定會認出來的”
“好不好,寶貝,我們回去吧,嗯”
傅遠琛說到最后,幾乎是哽咽著將那話說出來。
病房中安靜了很久。
白洛沒有說話,只是固執著低著頭疊著床單,再逐一展開,一點點抻平。
像是覺得這個過程很有意思。
傅遠琛也就這樣硬戳戳站著,跟個立著的柱子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下半身都開始發麻,僵硬,白洛終于有了別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