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睛清澈見底,倒映出男人挺拔的身軀,目光流轉間靈動非常。
恍惚間傅遠琛甚至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驕縱小少爺。
他笑得燦爛,在自己扶著自行車獨自回家時突然躥出來,自顧自說要和他一起回家。
那時的傅遠琛心中滿是厭惡和憤怒。
陳嘉予故意弄壞了自行車,逼他不得不走回家,還要挨母親一頓責備。
憑什么白洛就能這般無所謂的出現,死纏爛打非要跟著自己。
那段時間被迫和白洛一同回家,忍受對方嬌慣的小脾氣和任性妄為,是傅遠琛認為最恥辱的路程。
只是現在他卻非常,非常想重新回到那個時候。
見到白洛燦爛笑臉的時候,沒有說出那句句傷人抵觸的話語,而是同樣露出淺淡的微笑。
那樣活潑陽光的少年,本就應該被愛意澆灌著長大,不必失去笑容。
白洛目光中仍然帶著對光芒的害怕,但他沒有閉上眼,而是一直望著傅遠琛。
眼睛很亮,很漂亮。
傅遠琛能夠感覺到他心底的喜悅和雀躍。
不知道是因為什么而雀躍,或許是手術成功了,或許是別的什么。
傅遠琛想要讓自己維持著思考和冷靜,最起碼不要嚇到白洛,但顯然他已經無法自控了。
少年
有些蒼白的嘴唇一開一合,歪著腦袋對傅遠琛說了句話。
猶如被蠱惑了一般,傅遠琛一步步走近白洛身邊,步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直到最后,他緊緊擁住了少年。
就像擁住了整個世界。
“學長,抱抱我,我想要你抱一抱我。”
清脆軟嫩的少年音回響在病房中。
沒有人能心生抗拒,也沒有人可以做到冷靜應對。
所有的理智都在此時拋之腦后,一切循著本能動作,支配。
懷里滿當當軟乎的少年,臉頰輕輕靠在傅遠琛的肩膀處,竟是有一種被依戀著的感覺。
傅遠琛用力收緊了懷抱,不愿舍棄這時隔已久的溫度。
白洛依偎在男人胸前,溫熱的吐息吹拂在耳側,隱隱帶著癢意。
“學長,我好開心。”
“這是我這些天,最開心的一天了。”
傅遠琛眼角微紅,他的話在喉嚨里滾了滾,最后低啞著嗓子道。
“我也是。”
何止是開心
如果不是顧及著白洛剛做了手術,他恨不得將對方整個抱起,轉上幾圈。
手術成功,眼睛好了,心理治療也卓有成效。
等白洛恢復好,他們就立刻飛回洛城,從此不再管傅家那些破爛事,一心一意照顧好白洛,不再做錯事,不再傷害彼此。
直到重新將他寵成那個任性的白小少爺,直到他的臉上再次綻放笑容,甜滋滋的喚他學長。
未來還很長,他們還有足夠多的時間用來原諒和懺悔。
白洛的一只手慢慢環上傅遠琛的脖頸,兩人的距離被壓得更近,幾乎已經緊貼在一起。
他沒有停下自己的話,依舊在繼續說著。
“雖然已經是最后一天了,但還是謝謝你,學長。”
最后一天是什么意思。
傅遠琛心底涌現出一股不安,他想要伸手稍稍拉開距離,去看一眼此時白洛的神色。
但白洛反而更用力的摟緊了男人,不讓他走。
他慢吞吞的說著下一句。
“不對不是學長。”
“您教過我,不應該叫學長的。”
“是先生先生才對。”
“對不起,我又記錯了,您原諒我吧。”
放在白洛腰間的手指僵硬了。
傅遠琛腦子嗡得一聲轟鳴,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
吐出的話干澀得仿佛不是他的聲音,而是從天邊傳來的。
“你你想起來了”
少年很短促的笑了一聲,語氣輕巧。
“是啊,先生,我全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