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靜靜注視著黎青州挺拔的背影,目光中毫無波瀾。
另一頭賀明南小跑著過來,興沖沖的問道。
“黎隊您發現什么東西了嗎”
賀明南還沒將話說出口,便卡在了中間,不上不下,半天沒說出后半截。
已經不需要多問了。
從屋內蔓延出來的濃郁血腥味,是這個末日里所有人最熟悉的味道。
“黎隊”
賀明南難得小心翼翼說了一句話。
他放緩了腳步,正要靠近這間屋子的時候,卻被黎青州給攔下了。
“別過來。”
“去幫我叫一下昨晚護城的守衛。”
特勤隊其他人也紛紛走到了,黎青州一視同仁,都讓他們站在外邊,隔絕了所有目光。
流通空氣后,血腥味漸漸淡薄了許多,腐朽糜爛的尸氣卻久久不散。
不祥的預感已經在心中浮起。
可是不應該的。
內城是防護最嚴密的,如果連這里都變得不安全,那江綾基地整個都將失去庇護。
待到守衛急匆匆趕來,看到屋子里的景象時目光一滯。
黎青州沒給他太多緩沖的時間,只道。
“昨晚有沒有異常的動靜”
守衛咽了咽唾沫,艱難的將自己的目光從里面的慘狀移開,認真思考了半天后搖了搖頭。
“沒有,昨天昨天晚上一切正常”
黎青州驟然轉過身子,他始終沒變的神態終于在此時陰沉下來。
“一切正常那他們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指向屋子內部。
也就在此時,一直被遮住的景象才終于暴露在眾人面前。
兩具倒在地上、已然喪尸化的軀體,他們身上
殘留著被撕咬過的痕跡,脖子生生露出一個大洞。
內臟早已散落一地,血液順著喉嚨流淌到衣服上,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腥臭味和腐肉的惡心氣息。
它們腦袋處均被開槍洞穿,從那精準的位置中能看出是黎青州的手筆。
賀明南控制不住驚呼出聲。
其他人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面露惶然。
他們見過很多比這更殘忍的場景,但前提那是在基地外邊。
完成任務,回到基地,就能好好休息,享受一段安逸的生活,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毫無預征的情況下,基地內部出現了咬人的喪尸,甚至還在向外擴散傳染。
如果不是黎青州手段果決,直接射殺了它們,基地里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就會遭殃了。
若不是昨晚恰好舉行了宴會,除了個別守衛和不愛湊熱鬧的人,大家都聚集在了內城中央,恐怕被咬傷的就不止兩個人了。
“他們我,我認識,是陳家父子,都是基地內的常住人口,平時在,在發電站工作。”
隔著血肉模糊的頭顱,有個人站出來顫顫巍巍道,他認出了死去的這兩個人。
黎青州閉了閉眼,沒再說些什么,揮手示意讓特勤隊的人將尸骨收斂起來。
已經變為喪尸的軀體需要火化,徹底消除掉身上殘留的病毒痕跡,但最起碼可以留下骨灰,給活著的人一個念想。
等屋子被收拾干凈,黎青州便開口道。
“陳家父子從沒出過基地,定然是被別的喪尸咬到的,它還藏在角落中沒有被發現。”
“這段時間其余人全部住到內城中央,特勤隊分為兩隊,一隊我帶著駐扎內城,另一隊”
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人中來回徘徊,顯得有些游移不定。
最終黎青州望向了一旁始終沉默的離川。
“離川,你帶隊去搜尋城內的可疑人員。”
“你有相應的天賦,能更輕易的察覺出異樣。”
他說罷,卻遲遲沒得到離川的回復。
黎青州有些困惑,他正要再重復一遍,少年便終于回過神,似有若無的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后黎青州便放了心,移開目光繼續和賀明南交代著什么。
只是在所有人不注意的地方,離川唇邊緩緩露出了兩顆鋒利的小尖牙。
新鮮的血液味幾乎勾起了它的食欲。
一直吸收光點生存,就像吞咽著毫無味道的營養液,時間久了總會想嘗點別的味道。
它的眼睛已然變為猩紅色,內里全是貪婪和欲望。
離川極為克制著,才沒有暴露在黎青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