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川松開了手,微微偏過頭朝窗外望去。
常人看不到的殷紅血色彌漫在空氣中,只待它主人一聲令下,便會狠狠洞穿外面那人的心臟。
剛剛暴露出來的小尖牙還沒有完全收回,帶著噬人的殘忍。
此時此刻少年的這幅模樣,任誰來看都不可能再認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除了精致漂亮的皮囊,他宛如天生的邪惡與外頭的喪尸別無二致,令人心中悚然發寒。
離川半瞇著眼,最后一點指尖也悄然從黎青州脖頸處落下。
先解決掉外面那個人,再做下面的事情也不遲。
它是這樣想的。
只是
莫名的戰栗與極度的危機感卻在這個時候涌入了他的心尖,讓離川剛踏出的腳懸空在了半路。
那是來源于生物本能的敏銳,對未知預感的恐懼,冰寒刺骨,而又無力擺脫。
這片靜謐的,少人的屋子中,停頓在了這一刻,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聽不到心跳聲,只有呼吸和血液在流動。
熟悉的冷香,伴隨著淡淡的煙草味,籠罩著少年纖細的身形。
手腕上被緊緊握住,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留給他,溫熱的肌膚觸感是久違的,鮮活的,是這些天第一次被主動靠近的。
可是不對。
這個時機不對,結局也不對。
先前所有的殺意,嗜血都在此時定格,一掃而盡,隨后漸漸被慌亂所取代。
黎青州醒了。
他什么時候醒的,醒來多久了,都看到了哪些,知道了什么。
喉嚨間變得艱澀,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音節。
泛紅的眼球在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非人特質,瞬息間就變成了大家所朝夕相處的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窗外那點聲響消失了,不知道是人已經走了,還是重新鎮定了下來。
離川卻沒有心思再放到那個外人身上。
背光下,黎青州的表情朦朧,有些看不清,可他說出的話清清楚楚在屋子里響起。
“你是誰”
冷淡至極的口吻,儼然形同陌路的詢問,半點不摻雜私人情緒。
呆滯在原地的少年恍惚片刻,聲音漸弱。
“我,我是離”
“不,你不是。”
還沒等離川說完這句話,黎青州便毫不猶豫的搖頭截斷了他。
他們兩人明明距離的很近,近到可以輕而易舉察覺到彼此的氣息,近到只需要揚起腦袋,就能深深望入眼眸之中。
但是這一刻,卻又距離的很遠很遠。
遠到離川心中開始不安,開始想要逃避。
他不想看到,黎青州淡淡垂下的目光中,投射著淺薄倒影的眸子下,那種帶著審視,帶著懷疑,還有一點難以說清的失望情緒。
他眼睜睜看著這個人再度搖了搖頭,動作緩
慢又堅決。
“你不是。”
說罷,他平靜的將視線移開,望向窗外。
“出來吧。”
那邊安靜了片刻,隨后細細碎碎的聲響再度出現,不多時便冒出了一個人的腦袋。
他的臉上再也沒了從前的嬉皮笑臉,臉色緊繃,難看的很。
“黎隊。”
半晌又轉頭瞥了離川一眼,再迅速收回,目光中難掩驚愕。
離川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原本還醞釀著的各種解釋狡辯的話噎在了半道。
外面這個人竟會是賀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