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苦了日日住在小黑屋的001,每日以馬賽克洗面。
另一邊裴肆之也沒忘了正事。
這段時間他著手整治特勤隊的管理,帶著賀明南一起訓練,將每個做下的策略都一一剖開了講給對方聽。
不僅鍛煉著賀明南帶隊的能力,還打磨著他浮躁的性子。
隱隱竟是有一種培養繼承人的錯覺。
上一個被他這樣手把手教育著的人,還是那個不可提及的少年。
旁人都能看明白的東西,切身體會著的賀明南又哪里不知曉。
雖然他始終覺得自己還無法擔起重任,想一輩子跟在隊長身后聽從指揮,做一個插科打諢逗大家笑的隊員。
可轉頭看到黎青州留下后遺癥的右臂,身上殘留著的道道傷痕,賀明南便再也拒絕不了了。
他一旦認真起來,從前的散漫冒失被一點點更改消失,開始慢慢學著黎青州的思維下達指令,從最簡單的任務開始,再一步步向上走。
期間當然也出過問題,好在都能及時被黎青州修正彌補,替他兜住所有犯的錯。
一日日下去,轉眼基地就迎來了下一個冬天。
對于基地中的人來說,冬天向來是不好過的,天氣寒冷需要穿上更厚的衣服,但這樣下來身體就會被束縛,變得沒有往日靈敏,殺喪尸的時候風險也會隨之變大。
但這對黎青州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天然的寒冷讓他不必再去額外找進化者冰凍池水,省下不少功夫。
似乎冬天會稍微壓制著喪尸皇的血液,癢入骨髓的躁動也會變得很淺淡,處于尚可承受的地步。
呼出一口氣,黎青州垂下眼睫,看著那團霧氣漸漸消散在空氣中,神色有些怔忪。
這半年的時間,他們沒有一次碰到過離川的消息。
只要有人還在活動,那里就必然會擁有活動的痕跡。
可那座廢棄城市中沒有。
后來不僅一些守衛偷偷去瞧過,就連黎青州自己也去過。
和那些漫無目的尋找的人不同,他徑直去了那家圖書館。
剛走到門外,黎青州便頓住了腳步。
外面四散著的,全是堆積如山的尸體,彌漫著惡臭的腐爛味道。
而走進那間自習室,他只找到了地面上化為烏黑印記的老舊血跡。
那柄彎刀和人一同消失在了圖書館。
一個剛成年的喪尸小孩,身上只有一把刀,和被訓練出來的不甚熟練的格斗技。
不會開車,沒有人類的技藝。
除了這座城市,它還能到哪里去
黎青州不只一次告訴自己。
別再去想了,不要去思考。
它已經同自己沒了關系,即便是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那也只是作為喪尸的共同歸宿,最終該有的歸宿罷了。
他自己殺過的喪尸還少嗎至少以萬來計數,光是那用過的彎刀上就沾染著厚厚的一層血跡吧
那個不過是用少年的面容哄騙著自己,一次次利用他的信賴,披著羊皮的狼罷了。
這半年來日日泡冰水度日的生活還不夠自己看清這些嗎。
黎青州扯了扯嘴角,笑得諷刺。
望著蒙上一層霧氣的玻璃窗,他伸出手指在上面漫無目的的比劃著,劃出幾道凌亂看不懂的字母。
目光中的情緒淺淡莫名。